回過神的時候,喬之燕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她抬頭,發現那長相優越的年輕小老闆倚在收銀台邊,雖沒看她,但喬之燕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她擦了擦眼淚,解釋說:「抱歉,其實我有厭食症,很久沒能好好吃東西了。」
裴宴搖了搖頭:「能幫到您就好。」
她的菜竟然真的有用。
不過,剛才她上網查了下厭食症相關信息,看到說有些厭食症患者,偶爾也會出現食慾恢復的情況,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病真的治好了。
最重要的,還是得解決患者的心理癥結。
裴宴回憶著第一世喬之燕受傷後,網上鋪天蓋地的報導。
她並非多話的人,但多虧兩次隱藏任務的經驗,無論是做閱讀理解還是灌雞湯的能力都有所提高,思考片刻,開口道:「您是喬之燕麼?」
「你認識我?」喬之燕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驚訝。
雖說舞蹈圈本質小眾圈子,不過她之前去一檔舞蹈綜藝做過評委,現在在圈外也有一定名氣,在舞蹈家裡算是知名度最高的一批。
恐怕這年輕老闆要麼是看過那檔綜藝,要麼就是在網上看過她的新聞。
但裴宴下一句話卻出乎她預料:「我看過您的《天鵝湖》,印象很深。特別是第三幕黑天鵝的變奏獨舞——黑天鵝偽裝成白天鵝,即將成功代替白天鵝嫁給王子,那種即將大功告成的驕傲和喜悅,表現力很強。」
當初因為喬之燕釋放的善意,裴宴去看過她的演出。
那時候喬之燕已經深受厭食症所擾,但那場演出,依舊幾近完美,令人震撼。
裴宴這句話真心實意。
喬之燕感覺到了這點,她微微愣怔。
舞蹈家不同於明星、歌手,沒有那麼多跟觀眾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平時喬之燕在意的,多是那些專業評論家的看法。
之前做心理諮詢,也是從這點出發,越諮詢越鑽牛角尖。
舞團首席的位置,雖然榮耀,但也同樣沉重。
為了滿足評論家們嚴苛的期待,她對自己要求越來越高,也越來越怕被那些年輕的女孩子超過。
但曾幾何時,她也只是一個熱愛跳舞,只要能站上舞台,跳給觀眾看就很滿足的女孩子而已。
是什麼時候,她失去了這種初心呢?
喬之燕臉上的表情,從迷茫,逐漸變得鬆快。
她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首席的名號,為什麼非要跟他人作比?
既然已經站到過這麼高的位置。
剩下的,就是跳她所愛,做最好的自己而已。
沉重的枷鎖從心口消失,喬之燕站起來,望著裴宴,笑得溫和:「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