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皺眉:「一隻手如何纏繃帶?至少讓我來幫忙。」
解開繃帶,姬憑闌手臂上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她看著都覺得疼,皺著眉撒上藥粉,幫他纏繃帶。
抬眼,不知是不是營帳內燭火的緣故,姬憑闌的耳廓似乎有點薄紅。
她打了個結,直起腰,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對了,今天還得多謝殿下。」
如果不是姬憑闌,她早死了不知幾回了。
姬憑闌垂著眼:「萬幸你沒事。」
太子不同於對朝臣時君子如玉的外表,其實內里頗有點冷漠,但對待近臣好友時,這點冷漠幾近於無。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他補充道:「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裴宴:「唔。」
姬憑闌還挺珍惜她這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
也就是那之後吧?裴宴是真的把姬憑闌當作至交好友。
後來大勝回朝,靠著步卓臨死前的舉薦,以及「保護糧草」的功勞,得到主持國宴機會,青雲直上成為尚膳,和姬憑闌的交集也不顯奇怪時,裴宴還格外高興過一陣子。
不過。
現在回憶起來,姬憑闌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叫她琢磨不透,似乎在沉思,又似乎有些無奈。
那時候,姬憑闌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裴宴忽然很想知道。
但是,她忽然意識到。
是啊,她已經穿回第一世了。
她跟姬憑闌之間,現在是時間和空間,甚至是生與死的距離。
洛聞川打開後廚門的時候,就看到裴宴坐在個小馬紮上,一手拿著鐵鉗子,眼前一整隻羊正不停旋轉。
正想吐槽句什麼,卻忽然看清裴宴表情。
用鯊魚夾鬆散夾住的頭髮鬆散垂下,擋住小半張臉,卻依舊能分辨出,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神情柔和,似乎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悲傷。
洛聞川微微愣怔。
裴宴平時情緒很少外露,比常人要冷淡一些,在此之前,他甚至難以想像,她會露出這種神情。
關門的聲音讓裴宴回神。
她回過頭,臉上還帶著一絲迷茫。
洛聞川頓了頓:「你剛才在想什麼?」
裴宴愣了愣,垂涎:「想起一個朋友。」
只是朋友?
洛聞川微微皺眉,他總覺得,僅僅是朋友的話,不會讓裴宴有那樣的表情。
但是看她明顯沒什麼多說的意願,洛聞川沒多問,轉頭看向那只還在旋轉的羊:「這就是你說的特殊做法?」
裴宴之前神神秘秘,這特殊做法連洛聞川和裴珠都沒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