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釀酒的只有裴宴一個,能裝瓶的也就只有她和洛聞川兩人。釀酒倒還好——她將小酒坊隔壁那家小作坊也租了下來,現在, 她擁有了大概120平左右的釀酒區域,每天能釀出三四百瓶青梅酒, 以及五六百瓶白葡萄酒。
只是裝瓶這個,哪怕拼命干,一天連青梅酒帶白葡萄酒,一共也就能裝四五百瓶。
堂食的,兩種酒加起來也就兩百瓶的量,至少有兩百來瓶酒是來不及裝的。
本來尋思著要不要請個人來。
不過,雖說裝酒雖是機械的、沒什麼技術要求的工作,但是裴宴擔心招來的人,做事不乾淨。
況且酒坊就那麼兩個,裝酒的話,肯定會看到她釀酒過程。釀酒比起烹飪,配方的重要性會更高一些,如果泄露出去,會比較麻煩。
本來已經打消念頭,結果某天晚上裴珠接到電話,說是何嬸閃到了腰,正在臥床修養。
她們搬來市區之前,何嬸一直對她們家多為照顧,比起老街坊,更像是半個家裡長輩。
裴珠急急忙忙回去常青鎮探病,幸好何嬸傷得不重:「說是去親戚家承包的地里種地,結果不小心閃到了,躺兩天就能好。我去的時候都已經能下床正常走動了。」
何嬸要比裴珠大十來歲,前幾年就退休,現在應該已經是五十多歲奔六十的年紀。
本來應該跳跳廣場舞打打牌,頤養天年。只是何嬸家裡是單親家庭,她不放心女兒王薇薇,一直琢磨著補貼家用。之前只是做做幫人接送孩子這種比較輕鬆的活,結果前段日子有親戚請她去種地,一個月給一千,她忙不迭地就去了。
晚上王薇薇過來吃飯,少見地點了酒,眼睛紅紅的:「我早就跟她說,種地太累,沒必要這麼辛苦。我最近剛做完個大項目,賺得也不少啊。結果死也不聽,說等腰好了還要去。這次只是閃到腰,以後要是累出個心臟病、中風的,那可怎麼辦啊?」
裴宴覺得,何嬸去種地,不僅是為了那一點錢。
五六十歲,遠沒到走不動路的地步,恐怕閒不下來。
想了想道:「正好,我這邊酒坊缺個裝瓶的,要不讓何嬸過來做活?裝瓶坐著就能做,而且在室內,比種地輕鬆很多。也不用做太久,三四個小時就行。」
何嬸是知根知底的人,而且平時很愛乾淨。
王薇薇眼睛一亮:「這個好!」她也清楚親媽除了補貼家用,更多是閒不下來。在宴宴妹妹這打工總比大太陽底下種地好多了。
立馬就給何嬸打電話,何嬸本來還有點猶豫,覺得是不是麻煩到裴宴了,直到裴宴說她是真的需要人幫忙,這才答應過來試試。
第二天清早在酒坊面前看到按地址找過來的何嬸,裴宴驚了一呆。
何嬸穿著白色高領襯衫,同色長褲,頭髮用白色帽子包起來,戴著白色口罩,手裡還提著手套和鞋套。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從哪個食品加工廠車間出來的。
「何嬸,您這是?」
「哎呀,這是我照著以前見過的衣服買的!」何嬸說,「當初下崗潮之前,我就在食品加工廠工作過,當時還被評為先進員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