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晚上打烊後要去酒坊釀酒,所以能空下來教楊陽的時間,也就只有正式營業前,以及下午人比較少的時間段。
早上去農貿市場進貨,到裴氏食府的時候,楊陽已經等在後門口。
「進來吧。」裴宴開了門。
楊陽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興奮中帶著不安:「我先學什麼?」
「第一步,學著洗菜。」
「洗菜?」這有什麼好學的,一點難度都沒有。
裴宴將進來的貨分門別類放好,一面整理一面說:「如何把菜洗乾淨,又不傷到菜,也是門學問。」
「像是大白菜這樣的包心葉菜,要把最外面一層葉子去掉,然後把裡面的葉子擇好,用清水從根部到葉子沖洗。」
「而菠菜這種菜葉散開的,則需要切去根部,用水上下漂洗後再沖乾淨。」
「土豆、黃瓜之類需要用刷子仔細清理外面泥土灰塵,肉則是要用淘米水洗。還有魚……」
楊陽都聽愣了,一般人洗菜都是一通胡洗,看著乾淨就好,哪知道這麼多?
連忙摸出個小本子:「能再說一遍嗎?我沒記住。」
裴宴掃他一眼:「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楊陽飛快記筆記,一面記一面問:「洗菜之後呢?」
「先洗至少一周菜,之後學著削皮,」裴宴思索片刻,「削皮之後是切菜,之後練火候,再之後才是真正掌勺。」
「至少要兩三個月,才能開始下一步。事實上,兩三個月你就能到切菜這一步,已經算天賦很好。」
楊陽愣了:「我得削皮兩三個月?」
裴宴沒有回答,只拿出一個土豆。她左手握著土豆,右手則是冷硬的文武菜刀,從頭下去,那菜刀微微一轉,土豆皮就呈螺旋形掉了下來,從頭到尾,毫無斷裂,皮薄可透光,土豆外表光滑。
楊陽看呆了。
「你或許會想,用削皮器也是一樣的,」裴宴將那捲土豆皮丟了,「但並不是。」
「外表越光滑,則越容易入味,看上去只差一點,其實也有差別。對真正要求高的食客來說,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不是偷工減料。」
「哪怕是對一般的食客,偷工減料,對精進廚藝也無益。削皮是一切刀工的基礎,這都做不好,其他更不用提。」
「楊陽,別小看了烹飪這門技術。」
裴宴還是個小宮女的時候,砍柴、燒火、洗菜、削皮的雜活,少說做了一兩年。
正是因為耐得下心,才擁有了極為紮實的基本功。
現在,楊陽不需要砍柴燒火挑水,也不像從前在宮裡都是放養,底層宮人全靠自己琢磨,時間能縮短不少。
但是兩三個月,是最少的——哪怕很快就達到她的要求,照樣得多練多精進。這還是考慮到楊陽耐性不會有那麼強,真讓他削皮一兩年,能發瘋。
楊陽舌頭靈,天賦不錯。
但是他性格有些暴躁,耐性恐怕也不強。裴宴醜話說在前頭,也是為了嚇一嚇他,磨磨他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