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語氣慈悲:「雖說已經說了無數回,但我還得再說一回。你且記住,了言雖說是為救你而死,但那並非是你的罪過。你愧疚了三十年,也該放下了。」
裴宴腳步頓住,過了好一會,才抬步進去。
陳師傅看到她,微怔,隨後冷硬的臉上露出個淺淡的笑容:「小裴,你來了。」
裴宴略一點頭,實在是忍不住:「這麼久,為什麼您什麼都不說?」
陳師傅笑了笑:「你們一個兩個,都是這麼年輕的孩子,我一把老骨頭,說出來徒讓你們費心。」
裴宴抿了抿嘴,沒說什麼,只打開保溫壺蓋。
瞬間,白菜豆腐湯的香味逸散開來:「肝癌不像胃癌,晚期也還能吃點東西,我做了白菜豆腐湯,剛才問了醫生,喝一點沒問題。」
陳師傅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仔細一看,這白菜豆腐湯,和他熟悉的不一樣。
似乎更加濃稠一點,顏色也更加金黃。
白菜和豆腐沒有切成絲,而是切成的小塊。
他化療了許久,現在渾身都疼,其實沒什麼胃口。
但看到這湯,卻生出了種久遠的,口舌生津的感覺。
一口下去,湯溫暖地在口舌間流淌。
他略微睜大了眼。
這白菜豆腐湯,跟他的版本,不完全一樣。
味道更加濃郁一些,不過因為白菜更加爽脆,豆腐也切成塊,所以並不顯得膩,反倒很好襯托出湯本身的濃郁鮮美。
不是原本那種質樸的感覺,更加清爽一些,很有裴宴個人特色。
「你這是改良過了?」
「原來的版本,做不過您。」
陳師傅忽然笑起來。
他明白裴宴的意思了。
他看向裴宴,眼角笑出深深的紋路:「我的手藝,交到你手上,也算是放心了。」
廚之一道,精益求精。
裴宴會帶著他的這份手藝,一直往前走。
陳師傅慢吞吞地喝了半壺湯,喝不下了,躺回了床上。
了空的誦經聲再次想起,靜羅這次沒誦經,也顧不上裴宴還在,只接著剛才的話題說:「我雖說有料想過這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你走後的事,不必擔心,總歸我們的齋堂味道也不錯,現在光悟也學得很好。」
裴宴猶豫片刻,接話道:「我也會儘量多教光悟小師父兩招。
剛回到病房的光悟泣不成聲,連連點頭。
陳師傅看著他們。
他原本,總是有意無意地皺著眉,哪怕笑起來的時候一樣。就好像有千般萬般的愁緒,壓在他身上。
但此刻,那一直皺著的眉鬆開,他動了動嘴,發出一個聲音:「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