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書法家雖說覺得老岳剛才的話太衝動,不太合適,但心裡頭,其實也跟他一樣,有些懷疑裴宴。
但裴宴這話一出。
老岳和其他書法家都有些遲疑。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裴宴還真敢當場寫字:「難不成,她是想賭我們眼力不夠,看不出她的字好壞?」
老岳思索片刻,說:「這小丫頭多半的確會書法,說不定,字體還跟這牌匾相似,所以才有底氣。然而這字的一些細節處理,包括內里的風骨,可不能輕易模仿。說真的,若這字真是她寫的,那我心服口服,真下跪道歉,也沒多冤枉。」
很快,呂經理就把裴宴的文房拿過來,還擺上一張長桌供她寫字。
南金玉的很多裝飾,包括包廂的小牌匾,都是裴宴提字。她為此專門去燕京幾家老字號文房店挑了筆墨紙硯。
筆墨紙硯,全都是書法家們都熟悉的牌子,全都挑了各家店最好的。
光看這文房,就知道挑選者很懂行。
不過,這也勉強在老岳的預期中。
只是,他不由站得近了點。
裴宴沒管周圍圍觀群眾,逕自鋪上宣紙,考試磨墨。
她做小宮女時候就要幫上面女官大太監磨墨,微垂著眼,動作嫻熟又好看。
磨完墨,鋪開宣紙,抬眼看向老岳:「我寫個什麼,金玉樓麼?」
「不,」老岳心想,說不定這小丫頭把金玉樓三字模仿得很好,「《蘭亭集序》,你應該臨過吧?」
說起行書,沒人能繞的過王羲之的《蘭亭集序》,裴宴當初臨完顏真卿的楷書,因行楷寫得更快,便足足臨了王大家一年。
《蘭亭集序》她倒背如流:「那我隨便挑上一句。」
老岳本來還想著,臨到頭,裴宴多少會緊張沒想到她到現在還遊刃有餘。
難不成這小姑娘心理素質格外好N
沒等老岳多想,裴宴用極其標準的手勢,拿起了上好的紫豪筆。
第144章
裴宴從前作為宮中女官, 經常要寫一些正兒八經的文書、帳本,或是整理一些前幾代傳下來的食譜。
字多的時候,若是寫正楷,一筆一划, 不知道要寫到何年何月去。
因此, 她最擅長、也最常寫的, 並非是京中女子喜歡的簪花小楷,而是行楷。
行楷不同於正楷那般一筆一划、端端正正,寫起來耗費時間;也不同於行草或者草書那樣飄灑肆意, 難以辨認,長此以往, 便練就一手很好的行楷。
寫行楷, 一般要用到硬毫筆。
硬毫筆, 常見的有有兔毫、狼毫、鹿毫、鼠須、石獾毫、山馬毫、豬鬃等。像是牌匾這樣需要格外遒勁的,裴宴會選用豬鬃毛,不過現在寫尋常字樣,便採用了兔肩紫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