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另一人攙扶的力道,散兵成功站在階梯上方。精緻的摺扇被打開擋在臉前,只餘一雙眼睛斂著觀察周圍。
來參與此次婚禮的人不少,大多是有頭有臉的貴族,以及他們的僕從和侍衛。
有人在朗誦賀詞,這場宴會兩位正主的參與度並不高,他們只需要走一個流程,然後靜靜站著等待一切儀式結束。
一道過於「灼熱」的目光投來,讓人想要忽視都困難。散兵稍稍舉起手中的扇,扇面緊貼著鼻樑,但依舊難掩表情里的心虛。
眼睛轉了一圈,隨後看到了人群後面,那雙目光灼灼的紅色眼眸。白髮青年並沒有站得很高,但一眼就注意到他低沉的氣勢。
散兵並不清楚有沒有被認出來,長久的站立讓他覺得腰間的束縛更重,於是借著寬大袖子的遮掩,稍稍垮下雙肩。
而不等他仔細去聽神官的賀詞,有一隻手已經伸向腰後,扶著的同時又力道適中的揉了揉。
紫色的眼睛轉動著,最後趁著沒人注意,高處的兩人眼神交匯,說起了悄悄話。
在經過賓客們的一一祝福後,接下來的就是最後的儀式——前往神社、在神明的見證下喜結連理。
聽完大名的委託時,萬葉本有些猶豫,他覺得婚禮無論對大名還是姬君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如若自己替代大名完成儀式,反倒是對姬君的不尊重。
而將這些說法如實轉達後,那位虛弱的青年反倒露出一個笑容,他笑了笑說道:「我與阿雪已經溝通好了,這次的婚禮於你而言……就當作是預先的演練吧。」
當時萬葉並不清楚那句話的含義,而真正站在高處,接受眾人的注視和恭賀時,他又難免緊張起來。這一切直到那個聲音、那個身影的靠近,才變得無關緊要。
兩人都沒有談及這次看似烏龍的任務,反倒是聊起其他的不相干的事情。很快,在諸位賓客的見證下,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大名府不遠處的「神山」下。
神山上供奉著神社,而哪怕是大名,在進入神社範圍內後,也只能選擇步行上去。
「後面的百級台階,還請二位在神明的注視下,攜手同行。」一位頭髮花白的巫女面帶和藹的笑容,她伸手邀請二位新人前往,舉行最後的儀式。
最後的百級台階,是對於即將成為一家人的新人的磨練,而踏過這百級台階,也意味著這段關係會得到神的祝福、白頭偕老。
同行的客人陸續停下,在僕從的侍奉下於半山腰等待。他們目睹著那兩個身影拾級而上,不由感嘆他們的感情篤深。
雖然只說是百級階梯,但一抬頭仿佛看不到盡頭那般。散兵暗地裡捏緊握在一起的手,隨後聽見面具底下傳來一聲輕笑。
「覺得累的話,就靠著我走吧。」萬葉目視前方說道,手上也配合著托住身邊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