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願這樣睡過去,或許醒來他就能回去,能見到宋嬤嬤了,又或者,乾脆就留在地府,興許還會見到……母親。
可是想像的很好,現實卻不太順遂。
許是寢殿的龍床太大,超出了「距離」,男人上去時,白岩也被那股莫名的力道卷了上去。
嗅到那股熟悉的冷冽血腥氣時,白岩從昏昏沉沉中第一時間驚醒,他睜著驚慌的眼睛與垂目的男人對視,仿佛一隻受驚的兔子。
不是他不想,是他決定不了。
楚驥顯然也明白這個無法抗拒的事實。
他沉著臉,冷聲道:
「噤聲。」
男人墨發披散著,或許也有些光線的緣故,讓他看起來比白日滲人的威壓少了些。
白岩放下些心,他側著身體,濕潤的眼睛看著男人,啞著嗓子小聲的答應:「我知道的。」,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我不會發出聲音的,宋……嬤嬤說我睡覺很老實。」
誰問他這些?
楚驥擰起眉,他冷眼看著臉龐也染上薄紅的少年,少年整個人似乎都是紅的,仿佛煮熟的小蝦子,因著和他說話,眼睛也認真費力的睜著,眼底覆蓋著細細的血絲。
幸得他只是感這東西所感,而非所有感覺相同。
即便如此,這東西不給他找麻煩便已是上佳。
白岩看著男人的冷眼,漸漸清醒過來。
對於對方而言,他只是一個多出來的麻煩,他最好是丁點也不要影響到人家,而不是在這裡囉嗦。
他慢慢抿住嘴巴,側著的身體也像只蝦團兒一樣細細的弓起身體,把自己的頭埋起來,避開男人冷漠的視線。
楚驥冷眼看著那團毛毛躁躁的頭頂,怒氣倒是稍降下去一些。
算這東西還算實相。
而且自這東西出現後,楚驥體內躁動的信息素不知何時又安靜下來。
這東西,當真於他有用。
男人收回深沉的視線,闔上雙目。
夜晚的皇宮極其寂靜,帝王寢殿前只有宮燈被吹散的薄弱光影,宮人侍立在外,低著頭,悄悄打著盹。
寢殿內則是少年不知何時規律下來的薄弱呼吸聲,直到凌晨左右,死寂突兀被打斷。
龍床之上的男人豁然張開雙目,他眼底沁著血色,神色陰鷙狠辣。
暴動的信息素瘋狂在楚驥的筋脈內衝撞著,仿佛在斥責他這個蔑視「規則」、倒施逆行的瘋子
即便他擁有讓天下人忌諱的強橫力量,但也同樣要受其牽制。信息素無視一切法則,唯有匹配的坤澤才能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