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未見,劉姝出落得越發高挑了,她的眉目似水上秋波,面龐看著仿佛初夏的青荷,只是身形略顯瘦弱腰身細長婷婷裊裊。
「秋日裡多風多雨,前不久生了一場病,如今好全了,所以才來找姐姐說說話。」劉姝拉著劉嫖的手說道。
劉嫖叫人上茶,特意囑咐下面的人要熱的花茶。
「換季的時候最易生病,應當注意才是。」她溫和的笑著回答。
劉姝與劉嫖坐在一起,兩個人談起長安城外的風景。
「往年覺得代國王宮太小,但在長安待的久了,越發想念在代國的日子了。」劉姝拿起茶盞啜飲了一口開口說道。
其實現在想來,在代國那些年確實是比現在要快樂。劉嫖的笑意淡了些,只是時間不隨人心變動。人啊,年輕時盼長大,長大了又盼著年輕。
「姐姐知道嗎?父皇昨個下了旨意。」劉姝好似不經意的提起,「恩賜了朝中年老的大人回鄉養老。」
劉嫖拿著杯盞的手一頓,「怎麼,你夫家也在此列嗎?」
周家是老臣之首自然首當其衝。劉姝垂眸輕輕的吹了吹熱騰騰的茶水,氤氳的水汽掩蓋住了她眼中的神情。
「雖然嫁了人,但你依舊是公主,留在長安總好過去外頭。」劉嫖看著劉姝道。這波說是恩賜,實際就是收權,劉姝是周家的長媳又是皇家子女免不了被遷怒。
劉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
只是可惜了她的處境尷尬,才要設法自救。太后久居長樂宮吃齋向道不願見客,她自己也不好貿然詢問父皇的意思,所以才求了皇后娘娘來此替她分憂,屆時也好有個名頭留在長安。
「姐姐老是為別人考慮,怎麼就不為自己考慮呢?」劉姝的目光水一般的拂過來,但話語裡頭卻帶著試探性的意味深長。
劉嫖嘴角的笑意緩緩散去,她淡漠的看向對方,「怎麼,你是來勸我的?」
「阿姐才不需要我勸。」劉姝垂下眼去,淡然的搖頭,細軟的髮絲在風中飛舞,「你從小比我就聰明,相信過不了幾天,姐姐自己就想明白了。」
劉嫖將手中過的茶杯放下,「你們一個個的都說我會明白的,但我其實一點都不想明白。」
劉姝拿出隨身的帕子輕輕捂了捂嘴角,小聲咳嗽了兩下,「明不明白有什麼要緊的,還不是要接受。高高興興的受著總比哀哀怨怨的受著要強。」
「我打聽過了,堂邑侯家父母皆不再於世,人長得也好,最重要的是家世不顯,以後定會將你捧在手心裡。」說著她頓了頓,好似想起什麼讓人難堪的事情,眼中划過一絲哀傷和恨意,「阿姐命要比我好的多。」
劉嫖聽著劉姝不徐不緩的失意話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去宮裡看過母后了,」片刻,劉姝哀怨的感嘆道:「母后病了,太醫說要靜養。我來時太子和二弟弟都在身旁伺候,唯獨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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