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姑姑您先請。」小廝點頭哈腰的,跟在秀紗後頭出了院子。
劉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床榻裡面一片昏暗。
晚上了嗎?她恍惚的拉開帷幔的一角,一束陽光正打在她的眼睛上。哦,原來天還沒有黑。
劉嫖輕輕揉了揉眼睛,剛剛陽光照的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她下了榻,伸手把床帳全都拉起來。
做完這些,她有些克制不住的伸了個懶腰並打了個長長哈欠。劉嫖張嘴想叫秀紗進來,轉身之時卻發現自己的房裡坐著一個人。
她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對著房門的案桌後面,陳午正微笑的看著她。他只穿了一件裡衣,黝黑的頭髮散在身後,門外的陽光打在髮絲上散發著瑩瑩金光。他身上純粹的黑與白互相交織,有那麼一瞬間劉嫖像是看到了極將羽化飛升的仙人。
陳午將手中的竹簡放下,朝劉嫖敞開雙手。
「我這是,在做夢嗎?」劉嫖呢喃。
陳午低沉的帶著些許磁性的笑聲傳來:「公主可要掐一掐看看真偽?」
劉嫖的眼眸頓時亮了,她心中歡愉,高興的朝陳午跑去。
陳午伸開雙手接住她,將她抱到懷裡。
「我還以為你要過幾天才回來。」劉嫖埋在陳午的脖間,言語中滿是繾綣與氤氳。
「答應了要跟公主一同過上巳節,怎麼能食言呢?」陳午抱著軟香如玉胸腔中布滿了柔情,「見我回來高興嗎?」
劉嫖重重的點頭,「高興。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我還有些想你。」
陳午聞言將劉嫖摟的更緊了些。他們二人仿佛翠綠蜿蜒的藤蔓捲起嬌艷的花株。
劉嫖伸手摸了摸陳午垂下的頭髮但覺有些濕漉所以輕聲問道:「這是剛沐浴過嗎?」
「嗯。一路過來身上都是灰塵。」他說。
「濕著頭髮不好,我給你擦一擦吧。」劉嫖看著他揚起笑臉說道。
蘇軾有詩云:霧鬢風鬟木葉衣。講的便是美人長發如霧如風之態。
這句詩放在陳午身上正好。他那長發光滑黑亮像沾著夜色的綢緞,發梢帶著深沉的蜿蜒弧度。
劉嫖拿著輕軟的絹布,細細的將他的頭髮包起來,從上至下的擦拭著,以免水氣引的頭痛。
「此行還順利嗎?」她柔聲問他。
陳午扶著她的腰杆,「一切無虞。濟北郡被收歸了朝廷之後,上面想要在那邊也設立一個鹽官,我此行過去也是給那邊的鹽商和指派的官員做個轉場。」
劉嫖微微頓了下,但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會影響堂邑的鹽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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