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彎著腰,低垂著腦袋輕聲說道:「是今個皇長子殿下會說話了。栗良娣非常高興,想叫殿下去看看。」
談論起自己的孩子,劉啟心中的不愉也散了一些,他倒是想去看看,又怕怠慢了自己這個姐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長子今個也有八九個月了。」劉嫖看他有些意動後貼心的轉圜道:「算起來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你不必顧及我,看看去吧。我來也沒什么正事,在這邊跟你新封的孺人說說話便要回去了。」
「那就多謝阿姐體諒了。」劉啟這般說著,大步往玉水軒的方向走了。
等劉啟他們一行人走後,劉嫖臉上的笑意頓時散了個乾乾淨淨,她看向王娡,眼中閃過一絲審視。
「公主殿下,妾身斗膽請您去妾身房裡敘話。」見到劉啟離開,王娡的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知道,真正的禍事才剛剛開始。若是她今天不能說服殿下的親姐姐,那她今後的日子就別想好了。
呵,真是個乖覺的人。劉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她倒要看看這人究竟要說些什麼。「那就走吧。」
王娡的住處叫做暖玉閣,原是劉啟冬日裡查看書籍的地方。屋子雖然不算大但是離前院較近,倒是個不出格卻顯眼的地方。
劉嫖看到王娡住在這裡,就明白劉啟怕是對這人有點子滿意的。
說起來,太子宮中妃嬪不多。太子妃是個面揉的老虎,看著身份尊貴但卻唬不了人。栗良娣是個狐假虎威的狐狸,長得雖然好看但是腹中沒有墨水,生了孩子之後更是驕縱的沒個邊。剩下那個程孺人,從進來就沒什麼聲響,活像個暮靄沉沉的王八。掰著手指頭數一數,解語花一般的人太子宮中還真沒有,也難怪王娡在這群人裡頭能得寵了。
進了屋,王娡便徑直的朝劉嫖跪了下去,「妾身有罪。」
劉嫖坐在上首的位置,淡淡的開口道:「哦?你有什麼罪?」
王娡面上一片死寂,低垂的眉眼如同殘敗的柳枝,她的嘴唇咬的通紅一片,沉聲說道:「妾身罪在以卑賤之軀攀龍附鳳。罪在面對殿下的寵幸時不曾反對。罪在心有戚戚不敢將不堪的過往吐露。妾身罪大惡極,還望公主責罰!」
「你口口聲聲說你有罪,但我聽著,倒全是你不得已而為之了。」劉嫖冷笑一聲,重重的拍了拍案桌,「是不得已還是你處心積慮,只有你自己清楚!」
王娡知道是因為之前拒絕劉嫖的提議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起疑,但是她沒有辦法,因為這是事實,根本辯駁不得。
「妾身知道公主疑心我心存不軌,但是妾身敢以身家性命發誓沒有。」王娡抬起頭來,眼中霧氣一片,「富與貴,人之所欲也。不能因為妾身出身低微公主便要疑心我是個歹毒之人。先前妾身遇人不淑,因此才知道太子殿下的可貴。我不肯與公主為婢也是為著太子殿下垂青的緣故。」
道理是一堆堆的,但是牽扯到劉啟的家宅,誰也不知道她的話有幾分的可信!劉嫖深知,有些人只要握著三分的事實便敢往裡頭摻七分的假話。她嗤笑一聲的問:「那你的意思是太子垂青於你在先,你想回報在後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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