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些回梁國吧。」劉嫖注視著劉武良久,她緩緩開了口。縱然今日酒席上劉武好似是無心之言,但是落在旁人眼裡未嘗不是對朝廷的封賞不滿,生了覬覦高位之心。
劉武呵了一聲,也不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劉嫖,好似無聲的控訴。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是」劉嫖狠了狠心,鄭重的告訴他,「現在不比往日,他是你阿兄,但同時也是皇帝,你知道嗎?」
「阿姐,我不明白。」劉武的聲音像是夏日陰沉天幕下的閃電,帶著刺目的火花。
劉嫖嘆息了一聲,本打算給他權衡一下利弊和朝中局勢。但是劉武卻打斷了她的話,低沉的說道:「是不是因為他是皇帝,所以你們都向著他。旁人就罷了,可你也是我的姐姐,你為什麼也要幫著他,不向著我呢?」
劉嫖張了張嘴,被劉武這幾句話說懵了。她蹙起眉頭舒緩了語氣告訴他道:「我怎麼會不向著你呢?」
「二姐去過你府上。」他說道。
「是,她是來過我這邊。」劉嫖點了點頭,「可我並未答應她替周亞夫說情。」
「那為什麼在剛剛的宴席上你要那樣說?」劉武的聲音頓了頓,接著又問,「我為什麼不能做皇太弟呢?明明我在此次平叛中立下了大功。為了這場仗,我梁國將士死傷無數,就連......」他的音量低垂了下去,漸漸沒了聲響。
「如果你還想做你的梁王,做皇帝的弟弟,母后的兒子,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劉嫖覺得劉武這個樣子是鑽了牛角尖,沒辦法聽得進去道理了,所以只能加重了語氣這般說道。
「早點回梁國去吧。」過了一會後,劉嫖努力的揚起一個笑臉,伸手拍了拍劉武的肩頭,故作輕鬆的安撫他:「已經好幾個月不曾見過珠兒了吧。母后還等著抱孫子呢。」
劉武卻沒有受她輕緩語氣的影響,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馬車,只留下一句,阿姐,你什麼都不懂。
她怎麼會什麼都不懂呢。
在梁王的車架離開後,劉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不見了。其他諸侯勢弱,可梁國卻如日中天,如同烈火烹油。先前的周勃,現在的吳楚國君是個什麼下場?她就是因為太懂了,才知道面對皇帝的打壓時該怎麼做,才想著叫劉武不要步他們的後塵。
他也是她劉嫖的弟弟啊。手足兄弟,怎麼可能不為他打算呢?!
此時梁國的馬車上,程珠兒緊緊握住劉武的手。
「王上若是不高興的話,不如我們明日去郊外山中狩獵吧。」她柔聲提議道。
劉武咧了咧嘴角,將程珠兒摟在懷裡,「不必,過些陣子我們回梁國去吧。」
「真的?」程珠兒有些不大相信,但是轉念一想可能是剛剛劉嫖已經開導過他了,所以也沒有懷疑,「那好啊。王上想的開就是最好的了。」
劉武嗯了一聲,將她摟的更緊了些。他想他沒有比現在想的更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