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二十餘歲,才二十餘歲!怎麼可能早早殞命,怎麼可能呢!」
竇漪房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她神情激動的錘著身下的被子。
片刻後,她銳利的抬起眼眸,異常冷靜的看向劉啟。
「是不是你?」
劉啟詫異的抬起頭來,竇漪房的懷疑叫他心中一冷,「在母后眼裡,我就是個殘害兄弟的人是嗎?」
「不是你,還能有誰?!他沒了不是正和你的意了嗎?」
竇漪房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自己這個陌生的兒子。太子、皇帝,這個兒子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成長成不可違抗的存在。
這麼些年的忍耐已經壓的她太久太久,現在連她最小的兒子也沒了。此刻,她對他的怨恨已然達到了頂峰。
「你怨他要做皇太弟,你恨他對你出言頂撞,你忌憚梁國兵強馬壯。你視他為眼中刺肉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我,可有說錯嗎?!」
劉啟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對他說出這種誅心之言。
是,竇漪房說的都對。可是再怎麼對,他也不至於要了劉武的命。只因為沒必要!
至親之人疑心至此,他的內心頓時染上風霜,那點子對於親人的容忍和孝順頓時消散了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霜般的怨恨與冷漠。
「我是恨他怨他,不僅恨他行事莽撞盡做些大逆不道之事。我更恨他不管做了什麼,你們都向著他、替他奔走。以往的種種,朕不計較但是並不代表朕不知道!」
劉啟心中鬱氣上涌,發泄一般的吐露著自己的不滿。
良久後他心死一般笑著的反問:「母后不妨猜猜,我是怎麼殺了自己親弟弟的?是行刺、還是下毒?!」他的語調尖銳的好似閃著寒光的長矛。
「我就應該當著全天下百姓的面下旨叫他自裁,好讓大漢的子民都知道他們頭頂上的天子是多麼的兇殘惡毒!」他的手揮動著,打的身邊的帷幔沉沉搖晃。
「母后,您說是嗎?」
竇漪房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依舊能感受到劉啟帶著憤怒和怨恨的質問的眼神。
「即便不是你,也是因你而死。」
「那母后想如何?」劉啟站起身,將自己腰間的匕首解下來扔到竇漪房面前,「殺了我給他陪葬嗎?母后大可動手,《孝經》壓身,兒子不會有任何怨言!」
面對咄咄逼人的劉啟,竇漪房乾脆的扭過臉去,絲毫不願看他。
劉啟多年來的不滿如同沉悶的火山,此刻因為竇漪房的動作又爆發起來。他皺著眉頭痛苦的繼續質問。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招致母后這般的惡意揣測。明明在代國的時候,你對我是那樣的和善溫柔。你給我縫補過衣裳,你給我上過藥,你曾經哼著曲調哄我入睡!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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