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這般想著,伸手從脖子間拿出一個吊墜來。其實說是吊墜也不大對,看起來像是用絲線織成的一個套子,裡面的東西又長又重,透出讓人振奮的光澤。
她高高的將它拿起來,無聲的笑了起來。
「兒子今年已覺大限將至,太子年幼,唯恐朝廷不穩。」劉啟跪坐在她的身旁,沉聲說著將虎符送袖口中拿了出來,「母后,兒子不放心他人。只有將它交到母后這裡,兒子才能安心。希望母后能替兒子看顧太子。」
劉啟的話語在竇漪房的耳旁迴響著。
明明是前幾天的事情,可是竇漪房記的卻格外的清楚。她甚至覺得現在劉啟就在自己身邊,又把這些話重新說了一遍。
竇漪房倏然將手中的虎符緊緊握住。
原本她的懿旨頂多能調的動長樂宮內宮的禁衛,但有了這塊虎符,不僅是守衛宮城看守武庫的衛尉她都能差遣,就連守護長安三大軍營的軍隊,她都可以名正言順的調動。
她看著這塊虎符,透過潤潤的光澤,就好像能看到整個長安。
就在這時,一隊黃門郎從遠處跑來,腳步又密又快。還不等一旁的蘇晴呵斥,那一隊小太監就跪了下來。
竇漪房的身體微微前傾,心臟似乎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為首的小太監聲淚俱下的說道:「太后,陛下殯天了。」
竇漪房的呼吸驀然加重,她急聲問道:「你說什麼?」
可是小太監只是低著頭,身軀顫抖唉聲哭嚎著,顧不上抬頭回話了。
竇漪房的腦海中懵了一瞬。
縱使她一直在心中安慰著死亡是自然的事情,可是事到如今,她的心卻免不得因為這個消息而隱隱抽痛。
這也是她的兒子啊。
當年劉啟出生的時候,她的內心是那樣的高興,那樣的欣喜。她是那樣的喜愛他,因為看到這個兒子她就能看到自己將來的依仗。
可是,這麼些年他們母子終究還是離心了。
竇漪房頓時覺得自己脖子掛著的那塊虎符墜的她生疼。它是那樣的重,又仿佛輕的如同風裡的嫩芽,搖曳生姿,好似再提醒著她,她一直期待的權柄終於轉到了她的手中。
曾經穩婆向她道喜的聲音和小太監報喪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夾雜著,吵的她不得安寧。
「太后,您要節哀啊。」蘇晴跪倒在她的前頭高聲說道。
竇漪房才回過神來。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這一刻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心裡再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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