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風子緩緩開口:「他們說,沈淵死後典山念及手足情深,沒捨得將他的屍首埋進暗不見天日的地下,保存在尚池城望思台的淨潭之下,年年祭祀。
「此後二十三年無事發生,在第二十四年九離季春祭典之上,聽說沈淵惡靈入世,控制汪徊鶴引雷自罰而死,並讓當時的恆耀之主何夢訪將他的肉身救出淨潭,不過奇怪的是,他重回人間後沒有向典山實施報復,反倒沉寂好久,直到那年臨近除夕,突然有人入皇都,向典山報告發現他的蹤跡。」
說到此處,簡風子停住口,嗤笑一聲,道:「還好那之後典山及時捉住他又安置進淨潭裡!他真是濫殺無辜,害人不淺,靈玩不靈!死到臨頭還告訴鬼域那幫惡鬼,羽淵之上便是人間,這不明擺著告訴他們逃出鬼域的方法嘛!」
「所以現在的人間有很多像那晚那樣的惡鬼,沒事兒就晚上出來遊蕩人間。」簡風子嘆口氣,「典山不該對沈淵心存僥倖,還為他修個什麼望思台。望思歸來之台。九離之主豁達仁慈,望思台祭祀持續千年,直到現在都沒停住呢——」
安之聽得出簡風子字裡行間對沈淵的鄙視,對典山的敬仰。
只是淨潭裡不是他的屍身,典山沒有善待過他,那些厲鬼會逃出羽淵也不是他告訴的。
安之苦笑兩聲,「不以私慾亂聞言。死者是開不了口的,有苦衷也解釋不了。」
簡風子譏諷地說:「呵呵呵,他能有什麼苦衷?」
居狼搶過話頭,「正因為有了沈淵,你簡家才有今天的一切,別人可以冷嘲熱諷他,獨獨簡家不能!」
「放屁!」簡風子不允許外人貶低簡家,破口大罵:「簡直是放臭屁!我簡家怎能與魔神相提並論!要說,也是他沈淵託了簡家的福,怎麼能說簡家是依託他才到今天的地位!只有我們簡家之人才能為他驅散煞氣!!」
居狼幽幽地冷笑兩聲,「呵呵,千年已過,簡家將他的煞氣全部發散了嗎?」
簡風子理屈,低下聲說:「我又看不出來,怎麼知道有沒有?淨潭祭祀還未停歇,那就是沒有……」
居狼慍怒,「連看都看不出,談何驅除!」
「你什麼意思!?」簡風子怒了,「幾次三番為魔神辯解,你難道……」
「吵吵什麼吵吵!」安之聽簡風子語氣不對,恐讓他看出自己身份,便跳起來喊道:「死者已以,你倆活人為一死人吵架有什麼意義?」
「無咎……」
「別叫我!」安之打斷居狼說話。
聽完簡風子所言,他難免心裡不會難受,卻不方便表現出來,一團氣堵在嗓子,哽得痛得很。
他揉了揉喉嚨才道:「沒想到你居狼平常說話少,現在還能跟人吵架呢……世人皆道他十惡不赦,你一人言微,改變不了……你很喜歡跟人唱反調嗎?真是個反骨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