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皺起五官,淋得如落湯雞,銀白的髮絲貼著臉頰。
十分過意不去,段雁撈起衣袖,幫安之擦拭臉上的污水,「濕噠噠的,這可怎麼辦吶。濕衣服穿著會不舒服的。」
安之笑道:「沒事兒。」
段雁拉起他的胳膊,說道:「到我家裡來把衣服洗洗,明天晾乾了再走。」
他就這麼被段雁拉來到她的住所。
放眼望去,家徒四壁,除了一張書桌、書椅,沒一件像樣的家具。
陋室雖是陋室,卻很乾淨。
段雁招呼他坐下後,便走到床邊,從稻草堆里抱出一隻布娃娃。
她像奶孩子似的,一面輕輕拍它的背,一面緩緩搖臂,嘴裡喃喃念道:「花花別哭,媽媽上完工回來陪著你……」
畫面詭異而令人可憐。
此方空間,除了段雁哄「孩子」的喃喃細語聲,一時沒人再說話。
少頃,門外傳來那陣熟悉的拐杖杵地的聲音。
咚咚咚,越來越近,陳老拎著一包包裝精緻的東西飄然而至。
安之轉頭,見有道門檻,目測十五、二十公分高度,怕絆倒陳老,他起身,走上前,出手攙扶。
陳老一面被攙著往屋裡走,一面道:「小伙子,我帶了些皎月訪的糕點來,你幫我們擋了水,這些糕點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了。你別嫌棄。」
「您的一片心意,我怎麼會嫌棄呢。」安之接過糕點。
一旁,段雁輕輕拍到布娃娃後背,柔聲道:「家裡來客人了,花花要乖喔,媽媽去去就來。」
其後,她輕輕放下娃娃,起身來到陳老跟前。
陳老微微歪過頭,偷偷往後看了眼稻草堆。
安之看得出,陳老對段雁此舉的看法不是恐懼與厭棄,而是心痛與惋惜。
果然下一秒陳老就嘆口氣,道:「小段,你別怪老頭子多嘴,我也是為你好。你說你好好的人,何必自己騙自己,花花早已經……」
段雁不愛聽這話,眉頭蹙起,轉移話題:「小伙子,我還沒嘗過皎月訪的糕點,我們坐下一起吃?」
安之頷首,「好哇。」
三人一起入座。
安之只拿起一塊糕點,小小地咬了一口,吞吃入肚。
見狀,段雁幽幽地說:「沈淵,你真的以為我們看不出你的身份,不恨你嗎?我的孩子是被你所殺!」
話音剛落,安之眼前忽地籠下一層金光罩,將人困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