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聽得很清楚。他的雙眼一瞬間亮了,呆呆地愣了一會兒。再回過神時,那季衣衣已經提著籃子走到他面前,說道:「壞人不都是很厲害的嘛,如果你真是壞人,為什麼被困在這裡?」
沈淵苦笑,「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些時日;伏了法的壞人,任憑處置。」
「唔——」季衣衣輕蹙眉頭,咬起下嘴唇,思忖一會兒,隨即抬起腦袋,盯著被木釘釘在山體石壁上動彈不得、臉色蒼白的沈淵,說道:「可是……我本想與族長說明放棄這枚煉魂石,讓爹爹代替我使用它,誰知我與爹爹剛走到族長門前,便聽見他與汪島主、典山吵架。汪島主說;『不能讓你這麼死了,要讓你成為十惡不赦的壞人再讓你死不遲,如此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你不已經是名聲狼藉的壞人了嗎?為什麼還要讓你成為壞人?」
沈淵問:「所以你信我嗎?」
季衣衣點點頭,「此事疑點太多了。」
沈淵鼻子一酸,偏過頭,對天喃喃地說:「也只有你信我了……」說罷,吸了吸鼻子,低下頭,看著季衣衣,「謝謝。我的確是個爛人,不值得你相信。你快些回家吧,叫人發現可不行。」
季衣衣不走,「我後來聽爹爹說了。羽淵異像之時,你分明還未成形,只是因為一條青龍盤踞淵底,我們青龍一族才被困在海底,不得自由。後來兩道紫霄雷打下,你形雖消,但魂未滅,鑽入當時正懷有身孕的九離之主典嬋身體裡搶占典山的位置,弄得典山痴痴傻傻的。可我奇怪的是,他們可以早些將你扼殺於襁褓中,為何要等你犯下彌天大罪?而聽汪徊鶴與典山所說,你沒有犯下任何罪孽,那他們為什麼要誣衊你?是他們想通了,認為越早除掉你,人間越能安穩?那早幹什麼去了?我想不明白。」
沈淵嘀咕道:「原來的確是我搶占了典山的——」
季衣衣彎腰,放下手中的籃子,攤開緊握的另一隻手。
看去,不是煉魂石,而是一枚已經被繩子穿好的龍鱗。
她道:「其實明天就是我就能長大,成功渡過雷劫,一躍龍門,成為真龍,再不是小女孩的模樣。我要成為大姑娘了。我手裡的是護心鱗。在我們還未成為真龍之前,它會保護我們,在成龍前一天才會自然掉落。明天我會按照族長的要求,把煉魂石打入你的這兒——」說著,她踮起腳尖,點了點沈淵的心口。
「嘶——」不小心觸動了釘入中府穴的木釘,沈淵閉起眼睛,眉頭緊蹙,呲了呲嘴。
季衣衣立馬收起手,「怎麼了?」
沈淵笑笑,搖搖頭,一臉風輕雲淡地說:「這些個木釘與我的身體長一起了,正在癒合,你剛才那麼一碰——有點點脹——」
「沒弄疼你就好。」
「沒有。不疼。」
「我不能違背族長的命令,會牽連我全家,我也不能隨便傷害你。你被人誣衊,不得昭雪已經很可憐了。我把護心鱗送給你,明天它應該能保護你的吧。」說著,季衣衣將護心鱗的繩子撐得異常寬闊。
她用力踮起腳尖,小心地將護心鱗戴進沈淵的脖子。
誰知還未戴進去,身後傳出季孰暴跳如雷的聲音:「誰讓你來偷偷看他!還把護心鱗送給他,你知道你這麼做會害死大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