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學那會發作得最頻繁,因為社團活動經常約在校門口的小飯館,大家在一塊熱熱鬧鬧的,你不動動筷子顯得不夠禮貌,於是那會兒他三天兩頭就得進醫院,進了幾次醫院後他在社團里就出名了,大家開始以他為指標來給吃過的飯館打星,宣傳部還為此撰寫了一篇有關校門口小飯館紅黑榜的文章登在了校公眾號上,轉贊量在眾多文章中堪稱是一騎絕塵。
知道這只是第一輪,晚上吃進去的吐乾淨了待會兒就得吐酸水,不樂意待在房間裡聽汪洋和段遠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醉酒後的囈語,他抱著被子半坐在二樓小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一盞落地燈。
不過半晌,他踩上拖鞋又去衛生間裡吐一遍,這次吐出來酸水,胃裡火燒火燎但總算不再疼,一遍遍漱口刷牙,直到口腔里只有薄荷的清香味,陸淮捧水洗一把臉,才算是舒服一點。
折騰小半夜,冷水撲在臉上霎時清醒,水珠淌下流過一道道水痕,他正要拿面巾紙擦乾,卻先一步聽見很輕的轉動門把的聲音。
側頭望過去,衛生間的門正對著的那間房房門打開,唐晏之從房間裡走出來。
四目相對,陸淮先開口:「怎麼醒了?吵到你了?」
唐晏之問:「你怎麼了?」
他半夜睡醒聽見聲音,原以為是汪洋和段遠喝多了酒不舒服出來看看,誰知一開門看見一口酒沒喝的陸淮彎著腰撐在洗漱台上,臉色蒼白。
見陸淮臉上還淌著水珠,唐晏之抽出兩張面巾紙遞給他,又問:「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陸淮接過紙擦乾臉後搖搖頭,「晚上吃雜了,吐過之後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事。」
唐晏之不太放心:「樓下有醫藥箱,我去給你找藥。」
「不用。」陸淮抬手捏住他手腕,兩個人在衛生間僵持十幾秒。
陸淮嘆了口氣,妥協道,「我從小到大吐習慣了,真沒事,吐乾淨了就好了,吃藥反倒還得再難受一會兒。」
要不是今晚喝了酒睡得沉,只要陸淮沒覺得暈,汪洋段遠看他吐就跟看他去衛生間撒尿一樣,別說關心找藥了,頂多給倒杯溫水再問候一句「喲,又吐了啊。」
可唐醫生醫者仁心且相信科學,看著陸淮像看著不願意吃藥且忌醫的病人,對他的話持存疑態度。
陸淮誠懇道:「是真的,一直這樣,去醫院也就是給吊瓶鹽水,也找專家看過了,沒什麼大問題。」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的原話:「你這就是嬌氣。」屬於一種不嚴重的不治之症。
唐晏之專攻心外,對消化內科不精通,原來還真有這樣的病人。
「那你現在吐乾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