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好容易順過氣:「還是得來看看,心慌。」
段遠讓他半路折回去,他沒折,不管唐晏之是不是真的有事,他都得來看一眼,無論是因為早上那兩個碎掉的玻璃罐子還是下午他坐在咖啡店裡望著二院樓頂平白生出的那股衝動,他都得過來看看。
電梯到了心外的樓層,梯門緩緩打開,陸淮抬腿往外走,剛邁出兩步他就聽見遠處走廊上一片嘈雜,男人的嘶喊並著醫護和安保人員的勸慰,還有站在病房門口看熱鬧的患者及家屬的議論聲。
陸淮皺了皺眉:「你們醫院的安保人員對待來鬧事的態度還挺柔和,就任他在這鬧?」
「沒辦法,」段遠說,「有點年紀了還嚷嚷著自己有心臟病,保安也不敢碰他,剛報了警,等警察來吧。」
走廊沒什麼人,只醫生辦公室門口圍著一圈,陸淮擰著眉頭往那邊走,快走到人群中心的時候面前的護士下意識伸手攔住了他:「前面暫時不給過。」
段遠出面解釋:「這是唐醫生的……呃……朋友,聽見這事有點擔心,我帶他來看看。」
護士聽見這話對著陸淮多看了兩眼,小聲說:「唐醫生還在樓上手術室沒下來呢。」
陸淮點頭道了聲謝,往前走了兩步。
他一眼看見那個正坐地哭喊著的男人,哭喊聲不大,卻粗糲又嘶啞,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陸淮兩眼在他身上掃過,確定他兩手空空,外套和褲子口袋也沒鼓包,微微鬆了口氣。
男人穿著薄外套坐在冰冷地磚上哭喊,一隻手還緊緊捂著心口說自己心臟疼,一旁的安保怕他真激動起來犯了病不敢伸手碰他,只在他周圍圍成一圈地好聲勸說。
旁邊病房有患者家屬見了這場面小聲嘆口氣:「唉,老婆走了,也是個可憐人。」
陸淮看著那男人通紅的眼睛和有些顫抖的手,心總跳得厲害。
「什麼時候報的警?警察還沒來嗎?」陸淮轉頭問剛才的小護士。
小護士說:「應該快來了,您別著急,這種鬧事的我們見的多呢,警察來了給帶走了就好了。」
陸淮平復著心跳點點頭,他一直看著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口袋,看他一直抖動的手。
直到身後的小護士驚呼一聲:「唐醫生來了。」
陸淮連忙轉頭望過去。
唐晏之估計是出了手術室就下來了,身上沒披白大褂,只穿著件刷手服。
大概身邊有人和他說了樓下的情況,他步伐邁得極大極快,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眉眼,和陸淮平日看到的不同的,極鋒利的一雙眉眼。
唐晏之走近看見人群中的陸淮,腳步一滯,剛要說什麼,癱坐在地下的男人突然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