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蓬頭下,冰冷的水從頭頂淋下來,混著從眼角滑落的淚水,一起從他蒼白的臉龐流下來。
一雙眼睛,紅得仿佛凝了血,他痛苦地猛地一拳砸向了浴室的牆壁上,鮮血的血,沿著那一片潔白的牆壁,緩緩地流了下來。
「砰!」
「砰!」
一拳又一拳,手背早已血肉模糊,他卻感受不到痛般。
他厭惡地看著自己流出的血,沒有絲毫想要止血的想法,甚至天真地想,要是他身體裡的血全部流光了,HIV病毒會不會消失。
以他的智慧,當然知道這種想法簡直愚蠢,但是人在絕望下,總會冒出很天真,很愚蠢的想法。
他雙手撐在牆壁上,低垂著頭,嘴裡發出痛苦的嘶吼。
時念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臉上的淚濕了干,幹了又很快濕掉。
樓梯傳來的腳步聲,讓她緩緩抬起頭,赤紅著眼,看過去。
陸景洐知道時念在看他,但是目光並沒有朝那邊瞥一眼,他冷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穿過大廳朝門口走去。
「你提分手是認真的嗎?」
時念從沙發上站起,走到他身邊,微仰著頭,眼神哀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認真的,你要受不了,我們就分開。」
陸景洐艱難地說出違心的話。說完就走,腳下凌亂的步子,顯露出他快要崩潰的情緒。
「你別走!」
時念低吼,伸手去抓他。
但是還沒碰到他的手,就被他給躲開了。
這樣的躲避,落在時念的眼裡,是嫌棄,是厭惡的表現。
她的小臉猛然煞白了,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般。心痛到極致!
陸景洐躲避,確實不想她碰到他的手,但並不是厭惡。而是不想讓她碰到他骯髒的血。
就算他手上的傷口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是,隔著紗布,他也不放心。
怕那骯髒的血,污染了時念。
時念的眼神太過悲切,終於讓他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躲避深深傷害到了她。
他第一反應就是想解釋,「念念,我……」
還沒說出來,聲音又戛然而止。忍著心疼,臉上恢復冷漠。
「我還有事,沒時間和你閒聊。」
他再次邁動步子,快速離開。
時念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眼,覺得有一種沒頂的悲哀快要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