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父趕緊去翻穆氿的箱子,給兒子找件好點的衣服換上。
坐在床邊的穆氿沉默的看著爹爹忙碌,有種局外人的冷漠。
昨日回來他就想回山裡的,可爹爹哭死哭活的不讓他走,怕他偷溜,半夜還爬起來到他房裡看了幾次。
今日更是一大早拉著家裡人把昨日就打掃了的院子,又灑水結結實實的踩了一遍,怕雞拉屎在院子裡,就找了籠子關了起來。
忙完院子,又嘀嘀咕咕的算著今日做什麼菜招待,前兒他拿回來的野味不算,又跑昨日去鎮上趕集買了肉的鄰居家借了一斤肉,生怕今日哪做不滿意了。
可花這麼大精力,忙這麼仔細,人家江秀才真的會來嗎?穆氿並不抱什麼希望。
昨兒江秀才那麼說,不過就是為了息事寧人的說法,等他們走了,加上他也說過不會嫁人,江秀才就可以順理不來。
退一萬步,就算真來了,也不過是為了讀書人的名聲上門道謝,並不會真的應下親事娶他。
「爹,不用忙了,江秀才不會來的,我也不會嫁給她。」穆氿冷漠的出聲。
穆父在兒子的箱子裡翻來翻去就只找到幾件女裝,正愁著自己要不要去找人借一件就聽見兒子這賭氣話,氣的一拍兒子的手臂,「瞎說什麼呢,你不嫁給江秀才嫁給誰,人家都說了要上門報恩,你還拿什麼喬。」
穆父是個標準的女尊男子,長得秀氣柔弱,哪怕快三十過半了,和穆母的感情依舊很好。
他自己嫁給穆母后,除了生孩子這點有些波折,其他一直很順遂,心底也一直認同男人就該嫁人相妻教女的觀點。
兒子生的不像自己而是像了妻主,穆父嘴裡沒說,但心底一直很愧疚。後來兒子代妻主去從了軍,他哭瞎了眼可為了家裡也沒辦法。
一去幾年,村里其他人的白綾陸陸續續送回來,就兒子無半點音訊,家裡默認兒子一個男子死在了戰場,雖然傷心,但怕兒子在外無香火祭祀就給兒子立了衣冠冢。
等香都燒了兩年,兒子突然活著回來了,最初那一刻,穆父的心底無疑是高興的,可高興之後隨即就是惶恐。
從過軍,比之前更像一個女人的兒子,誰家姑娘願意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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