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大綠大紫,花團錦簇,蜂蝶飛舞,花里胡哨。
蕭弄這輩子就沒見過畫面那麼吵的瓶子,眼睛疼得厲害,鎖進庫房裡就沒再讓它再見過天光。
所以難以想像,在蕭聞瀾眼裡,美得跟天仙似的人長什麼樣。
蕭聞瀾還覺得畫像里長得跟個芒果似的人英俊瀟灑呢。
況且鍾宴笙的小名是「宴宴」。
和「迢迢」沒有一點關係。
但方才看到踏雪將鍾宴笙的帷帽撕破,露出那段雪白模糊的肩頸線條時,蕭弄心底忽然閃過了一絲極為幽微又奇妙的怪異感。
久經沙場的人,自然不會忽略這種直覺。
蕭弄的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回答鍾宴笙的話,傾低下身,方靠近了鍾宴笙一點,一股恐怖至極又艷俗嗆人的香粉味就撲了過來,跟上次一模一樣。
旁邊的踏雪嗅到味道,煩躁地甩了甩腦袋,蕭弄嗅覺敏銳,也被這股濃香嗆了一下,皺了皺眉。
見狀,鍾宴笙心裡一喜。
幾錢一大罐的香粉竟有這番奇效,能驅逐煞神似的定王殿下!
蕭弄皺了會兒子眉頭,卻並未如鍾宴笙期待的那樣撤回去,相反,又靠近了些。
鍾宴笙整個人都繃緊了,心口砰砰狂跳起來,忍不住抱住膝蓋,悄悄往後縮了縮。
太、太近了。
那股雪似的冷淡氣息都似縈繞在鼻尖,侵略性極強地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蕭弄的視線透過朦朧細紗,鎖定住鍾宴笙眼睛的方向,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看來侯府的大夫醫術不精,世子臉上染的疾還沒恢復?」
熟悉的俊美面龐完全落入視線的同時,頸側淡了些的咬痕也在散落的黑髮中,若隱若現地落入眼底。
鍾宴笙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在那枚咬痕上停留了片刻,耳尖迅速發熱發紅,心虛地移開了點視線,就撞上了蕭弄的眼睛。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有如最深沉晦暗的夜色,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深斂的銳利鋒芒,和他身邊的艾葉豹簡直一模一樣,看得人心驚肉跳。
鍾宴笙恍惚當真有了種毫無遮掩、跟蕭弄面對面的錯覺,一時像被捉住了翅膀的小雀兒,一動也不敢動,嗓音更低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答什麼:「是、是。」
蕭聞瀾猛擦了會兒汗,心跳逐漸平緩,見他堂兄傾身寸寸逼近鍾宴笙,可憐的小世子像是快被嚇傻了的樣子,憐香惜玉的心頓時又動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堂兄到處在找的人是誰,簡直轟動了整個京城,從安平伯府那邊透出的風聲里,只知道是在找一個叫「迢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