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侯捏緊了紋絲不動的釣竿。
這心快談不下去了。
鍾宴笙注意到淮安侯面色有異,有一絲迷茫:「爹,您不是說,垂釣要心如止水,靜心凝神嗎?」
淮安侯沉默片刻,面容冷肅,擠出幾個字:「蕭弄年紀大你接近一輪,不是好人。與他相處,謹慎一些。」
鍾宴笙悄咪咪想我幹嗎要跟他相處,但看看淮安侯的臉色,還是乖乖點頭:「好,我會小心的。」
見鍾宴笙的釣竿終於安靜下來了,淮安侯的心情平復了點,看了眼自己依舊毫無動靜的釣竿,沉聲道:「還有半月,便是你與思渡的生辰,昨日我求了陛下,待到那日會召開宴席,讓思渡認祖歸宗,封回世子。」
至於鍾宴笙的世子身份,自然作廢。
堂堂侯府世子居然抱錯了,養了個假世子十幾年,京城等著看熱鬧的人不少,素不相識就對鍾宴笙和鍾思渡評頭論足冷嘲熱諷的也不少。
鍾宴笙眉目沉靜,只是露出個淺淺的笑:「好。」
「迢兒。」淮安侯的眸色複雜,沉沉嘆氣,「日後爹娘若是做了什麼,皆是情非得已。」
鍾宴笙明白淮安侯與侯夫人的無奈,剛點了下頭,手上的釣竿又猛烈動了起來,這次的動靜格外大,他差點沒抓住,驚呼著站起來:「爹!快幫幫我,我快抓不住了!」
「…………」
從河邊垂釣回來的路上,淮安侯的情緒十分低落。
鍾宴笙猜測,他確實為自己的事很為難。
大概是因為定王殿下被罰了禁足,京中跟著和平了幾日,百官上朝時不必見到那雙總是似笑非笑的深藍色眸子,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鍾宴笙養好了病,不用每天起來讀書,還讓雲成偷偷買了兩本閒書偷著看,心情也極好。
風平浪靜過了幾日後,兩封請柬從景王府遞到了鍾宴笙和鍾思渡的桌上。
景王解了禁足,要在婚前設私宴,宴請鍾宴笙。
作者有話說:
淮安侯:大破防。
第三十二章
展戎步伐如風, 飛快端著藥跨進了臥房中。
整個房間都被封得嚴嚴實實的,窗戶用黑布遮著光,一片昏暗, 只點著支蠟燭, 朦朧的光線勉強照亮床周一小圈, 映出床頭幾尺外幾道模糊的人影。
點來安神助眠的香爐被踢到了牆角,一地餘燼蔓延, 容易被砸碎的瓷器早早收了起來。
不,還是有個瓷器還在的——是個青花纏枝的玉壺春瓶,裡頭插著那支石榴花, 王爺閒得沒事時會看兩眼, 展戎怕它也碎了自己會莫名其妙吃掛落, 避免被回頭算帳, 提前把它挪到了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