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成不敢過去,焦急地望著他家小少爺毛茸茸的後腦勺。
小少爺膽子不大,這會兒肯定害怕極了吧?
蕭弄似乎覺得很有意思,聽著倆人的話,輕輕哦了聲,語調上揚:「放肆?」
這是他突然闖入景王府出現在宴席上後,說的第一句話,嗓音不高不低的,低沉的聲線有細微的沙啞,聽不太明晰。
「本王便放肆了,又如何?」
裴泓和鍾思渡的臉色霎時無比難看。
整個西北一派的守將都與蕭家沾親帶故,可以算作一脈,蕭弄十六歲就領兵出戰,自此後手上的兵權就沒交回來過,他的確有本事、更有底氣說這種話。
只要他想做,這裡所有人都攔不住他。
蕭弄彎下腰,越過擋著人的鐘思渡,恰好撞上鍾宴笙的視線。
是從鍾思渡肩膀後偷偷掠過來的,柔軟的髮絲垂落在額前,烏髮雪膚,明淨透徹的眸子蒙著層醉意的水霧,望著他的神色怯怯的,又有著止不住的好奇茫然,像只膽小又漂亮的雛鳥。
視線交匯,蕭弄的嘴角眼睛眯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鍾思渡肩線緊繃,正想再將鍾宴笙藏一藏,身後的人忽然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頓時不僅鍾思渡,連裴泓和不遠處捧著醒酒湯的雲成都怔住了,鍾思渡更是下意識想去抓鍾宴笙的手。
在場其他人都以為蕭弄是跟鍾宴笙有仇,連裴泓可能也只是以為蕭弄對鍾宴笙有那麼幾分見色起意,只有他清楚,他弟弟都被這人拐到床上強迫過了!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就聽噌然一聲,跟在蕭弄身邊的展戎不聲不響地拔劍出鞘,銳利冰冷的劍刃擋在了他的手指與鍾宴笙之間。
再進一寸,鍾思渡的手指就不保了。
鍾宴笙渾然未覺似的,甩了甩腦袋,聲音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別人:「沒事……」
裴泓盯著鍾宴笙朝著蕭弄走去,終於還是忍不住朝前跨了幾步,手抬到一半,倏然又想起雁南山上那日。
暴雨傾覆,鍾宴笙在他身邊發起高熱,他束手無策之際,分開雨幕出現在眼前的蕭弄看他的那個眼神。
他的手指僵了僵,蜷縮起來,緩緩放下。
鍾宴笙走路不太穩當,身體飄得像是能飛起來,他晃了晃繞到蕭弄面前,很認真地想跟他講道理。
他們倆都是受害者,下藥的人是孟棋平,再去打孟棋平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