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炸了毛的小鳥,沒什麼殺傷力,但可愛得人心癢。
眼見著小美人真的要生氣了, 蕭弄見好就收, 止住話音, 從容推鍋:「都怪踏雪, 往後不准它再進屋。」
鍾宴笙被他帶著一想,感覺似乎確實是踏雪的問題。
若不是踏雪把這續篇叼到他床上,蕭弄就不會發現, 也就不會讀出來了。
不等鍾宴笙再想明白,蕭弄將手中的書一丟,距離和力道把握得恰恰好, 話本子飛出去,擦過燭芯, 將其撲滅,隨即啪地輕輕掉落在桌上。
屋裡霎時暗了下來, 只有朦朧的月色從窗外漫進。
方才雞飛狗跳的, 鍾宴笙還沒什麼感覺, 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緊張。
他和定王殿下……在一張床上。
或者說, 這本來就是定王殿下的床, 現在只是他回來了。
鍾宴笙倒是不覺得定王殿下會像孟棋平那樣,對他壞有什麼不好的心思做不好的事。
畢竟定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二十有五了,也還沒娶妻,長柳別院跟定王府里別說是個服侍的丫鬟了,連踏雪都不是母的。
所以應該也不近男色。
可是蕭弄身形高大,僅僅只是靠近了一點,也有點讓人難以呼吸,骨子裡的侵略性太強了。
鍾宴笙偷瞅了眼坐在床外側,朦朧的黑影跟座小山似的蕭弄,糾結了一下,不想給他分小被子了,默默用蠶絲被把自己裹起來躺下,在黑暗中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身邊的人。
蕭弄注意著他的動作,跟著也躺了下來。
鍾宴笙小氣巴巴的,被子不給他,枕頭也不分一點,堂堂定王殿下,只能用手枕著頭,側躺著望著把自己卷吧成一小團的鐘宴笙,微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緊張了。
周遭昏蒙蒙的,萬籟俱寂,他的笑聲就有點明顯了。
鍾宴笙狐疑地瞅著他:「你笑什麼?」
蕭弄懶懶道:「我在遼東時,遇到過一種小雀兒。」
鍾宴笙沒太懂他的話題跳躍得怎麼能那麼快,茫然問:「那種小雀兒怎麼了?」
「小小一隻,圓滾滾的,羽毛蓬鬆,膽子豆點大。」
蕭弄抬手伸過來,把裹成個小球的鐘宴笙嚇得一跳,但那隻手只是落在他腦袋上,緩緩摩挲了一下。
「卻敢跳到我的手心裡,拿腦袋蹭我的手。」
鍾宴笙聽得心裡咯噔咯噔的,遲疑著問:「然後你把它?」
不會是捏死了吧?
蕭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放了。」
鍾宴笙感覺自己活像是那隻膽大包天、跳到定王殿下手掌心蹭他,還沒被捏死的小山雀,鬆了口氣:「太好了。」
蕭弄低笑了聲,沒頭沒腦地又添了一句:「踏雪也很喜歡那隻小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