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宴笙想了會兒,重新拿起筆,寥寥幾筆,勾勒出個漂亮的小人,小人做了個夢,於是出門去找人。
漂亮的小人坐在長柳別院的院牆上,底下輪椅上坐著個小人,眼睛上還覆著條薄紗。
為了以示歉意,鍾宴笙認認真真的,把坐在輪椅上的小人畫得格外英俊。
希望哥哥看完後可以不要那麼生氣了。
隔壁的艙房內,蕭弄靠在隔著的牆上,攥著刻刀,一刀一刀將手中的東西雕得仔細。
……收了他的歉禮還不理人的話,府里的黃金鐐銬就該用上了。
樓船四平八穩地越過風浪,逐漸靠向了寶慶府。
鍾宴笙本來就是在屋裡很待得住的性子,往後幾日都在自己的艙房裡,忙著畫自己的小人。
抵達寶慶府的當日,天色已然放晴。
快馬率先一步抵達寶慶府遞了消息,知道朝廷派了十一皇子帶兵前來,州府的巡撫總兵布政使全到了場,候在渡口。
沒有等候太久,第一艘樓船就靠了岸,踏板放下來,一隊侍衛朝先開路,片刻之後,傳聞中的十一皇子出現在了眼中。
竟是十分秀美的眉眼,唇紅齒白,昳麗柔軟,眼眸含情,但極為清亮,並無怯意,不似提前打聽到的那樣軟弱的樣子。
桂廣巡撫暗暗打量著鍾宴笙,卻沒太放心裡,雖然陛下不是派德王,而是派一個剛認回來的小皇子來有些出乎意料,但根據他們提前得到的消息,漠北那位不好惹的也跟了過來。
而且與這小皇子關係很差的樣子,樓船上提前有人從小船上來傳了消息,據說快到寶慶府的這兩日,這小皇子和那位甚至都沒再出來碰面,可見兩看相厭。
一個突然冒出、無權無勢的小皇子,和掌握著重兵的親王,孰輕孰重,當地官員們心裡很有較量,心思各異的,魏巡撫領著人,率先熱情迎接了鍾宴笙:「下官見過十一殿下,殿下為剿匪遠道而來,下官誠惶誠恐,感激涕零,殿下舟車勞頓,還請往馬車上來,下官已提前命人清掃了驛館。」
鍾宴笙沒看出他們感激涕零的樣子,眨眨眼哦了聲:「謝謝,你們在看什麼?」
眾人沒將他一個小小少年放在眼裡,不住地朝樓船上看。
那位呢?
怎麼還沒出現?
鍾宴笙順著他們的視線回頭看了眼,跟著有些擔心。
蕭弄怎麼還沒出來,不會是又暈船了吧?
定王殿下死要面子,暈船了八成又待在屋裡不肯出來見人的。
眾人正想著,身後冷不丁響起道冷淡的嗓音:「在看什麼?」
所有人齊齊嚇得一激靈,猛然扭頭一看,才發現蕭弄居然就在他們身後,騎在馬上,帶著十幾名黑甲衛,要笑不笑地望著他們。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實在過於出名,看到瞳色,就算是沒見過蕭弄的人,也知道他是誰了。
不止本地官員們嚇得一哆嗦,連霍雙等人也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