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宴笙不理他,拍開他的手,抱怨道:「很困……別吵我。」
都怪蕭弄不上進學習,不然他也不至於這麼累。
畫那種畫真的好累。
嘖。
脾氣真是越來越不小了。
蕭弄脫下外袍罩著鍾宴笙,免得他受冷,低頭瞅著蹭在懷裡立刻就睡過去的人,這幾人格外煩躁的心情如春雪遇暖陽,緩緩融化,平復了不少。
喝下那碗由鍾宴笙的血作引子的藥後,他對鍾宴笙的依賴似乎越來越重了。
像某種癮,從身體到心裡的,但想見鍾宴笙,又不只是因為那種癮。
蕭弄把玩著鍾宴笙柔軟的頭髮,眼底冷色一現。
老東西知道他的頭疾是怎麼回事,也知道鍾宴笙的存在能讓他頭疾緩解,多半是故意讓他跟鍾宴笙待在一塊兒的。
畢竟鍾宴笙的身份是「皇子」,他們表面上的關係也不好,在這種情況下,發現鍾宴笙能為自己緩解頭疾,那他只會加深對鍾宴笙的懷疑,覺得是皇室的又一重陰謀,將鍾宴笙推拒得遠遠的,甚至會對他下手。
這老東西喜歡把一切掌控在手掌心裡,他的種種行徑,看起來是想讓鍾宴笙……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已經躺在他懷裡睡過去的少年忽然夢囈出聲,嗓音軟綿綿的:「蕭……銜危……」
蕭弄回過神,滿心疼愛地把人摟起來,沉醉地嗅他頸間的幽微響起:「嗯?」
居然還夢到他了?夢到什麼了?
「……狗東西……不准蓋被子。」
蕭弄:「……」
蕭弄不悅地揉了他兩把。
鍾宴笙奮筆疾書了兩日,也在船上暈乎了兩天,才補好覺爬起來,恢復了點精神,眼見著就要中秋了,心裡一急,乾脆就召集了五軍營的將軍們。
語氣十分正經:「馬上就要過秋節,將士們跟隨我在外,不能與家人團聚,船上也做不了月餅,團圓之日,漂泊水上,未免悽慘,不如明日靠到碼頭上,也讓大家鬆快鬆開,共度佳節,不過切記不可進入集市,不可驚擾百姓,違令者……交予黑甲軍處置。」
能下岸過節,自然比擠在狹小的船艙里要好多了,眾人還來不及高興,聽到最後一句話,後背一涼,大伙兒也不像出發時那般輕看這位小殿下了,紛紛恭敬應是。
隔日一早,便是中秋,樓船朝著最近的碼頭靠去,大清早的,蕭弄還沒睜開眼睛,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撬窗聲。
小祖宗總不會一大早爬進來罵他,蕭弄有些好奇他想做什麼,躺著沒動,隔了會兒,鍾宴笙終於用匕首撬開了窗戶,爬進來躡手躡腳地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了桌上。
然後又靠到床邊,看了他一會兒,咕噥了一聲什麼,隨即好像往他脖子上掛了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