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那位殿下的後人。
淮安侯適時開了口:「小殿下言簡意深,望定王殿下仔細斟酌。」
其他審時度勢的人也一道開口:「望定王殿下儘快斟酌。」
蕭弄一挑眉,坐姿不甚端正地靠到椅背上,並未接話,但以蕭弄一貫的脾氣,他不想做的事,沒人能壓著做,沒有反駁,那應當就是真的在考慮後果了。
知道他不喜歡聽廢話的幾個閣臣又擦了擦汗。
還好,還好,多虧了小殿下,勸住了定王,他們開口,指不定還要被怎麼陰陽怪氣,非得挨一頓削不可。
眾人趁熱打鐵,商討起漠北的情況來,戶部的張尚書以往摳摳搜搜的,這次相當大方,商量軍費十分痛快。
以往商議,你說一句我說一句的,扯幾日都扯不完,今兒效率倒是高得很。
鍾宴笙認認真真聽著,偶爾插一句,蕭弄全程沒怎麼說話,見他卡殼了才會開口,狀似不經意地提醒一下。
天色泛黑時,就差不多敲定好了。
能這麼順利也出乎其他人意料,事態緊急,兵部與戶部的人拱拱手便先走一步了,其他人也要散去時,鍾宴笙突然又開了口:「大理卿請留步。」
淮安侯步伐一頓,抬頭與鍾宴笙相望。
鍾宴笙起身,語氣雖緩,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晚輩有幾樁陳年舊案,想請您重做審理。」
那些被塵封的卷宗,衛綾已經帶人翻了出來。
祖母母族的卷宗,以及他父親的。
淮安侯臉色一凜,抬手作揖:「臣領命。」
很簡短的兩句對話,卻讓了解當年一些情況的朝臣心驚。
老皇帝費盡心機坐上皇位,在政的幾十年從不敢放心合上眼,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臨到暮年,是他自己把身邊的舊人逼走,把自己的另一個兒子逼瘋,最後給了蕭弄機會。
當年的事,終究是要翻案了。
人都退下去後,鍾宴笙還覺得耳邊鬧哄哄的,揉了揉耳尖尖,抬眸看蕭弄盯著自己不說話,眨眨眼:「哥哥?」
蕭弄慢悠悠開口:「從小聽著本王的故事長大?」
鍾宴笙:「……」
年紀怪大的人了,心眼怎麼那么小呢。
蕭弄看著他,靠在寬大的椅子上拍了拍的腿。
方才下面還一群人呢,鍾宴笙不大好意思,磨磨蹭蹭了會兒,才紅著耳尖蹭到蕭弄腿上坐下。
蕭弄順勢埋頭在他懷裡,深深吸了口氣。
鍾宴笙被他的動作弄得耳尖更紅了:「好、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