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爾喘了兩口氣,沒有猶豫太久,他狠狠地用左手去砸自己的腳踝。
他沒有太多時間,必須在他還有意識的時候脫離這個地方。
但是因為把握不好方向,他用力砸了十幾次腳踝才脫臼。
這個絕緣石鎖鏈其實是人類打造出來給魔族用的,大概是戰鬥過程中成了這邊的戰利品,所以鎖鏈的型號比人類大一點點。
他砸斷了腳踝,還是能拖出來的。
腳從枷鎖解放後,他開始拗自己的手。
手被刮掉了一層皮才勉強出來,但好歹能用,被吊著的情況下他的手也沒辦法使勁。
僅僅是做完這兩件事,英格爾感受到了千鈞的重擔。
眼皮子如同馱著兩個沙袋。
視線忽明忽暗。
他把扣下來的木屑扎腿里也沒用,因為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用力把絕緣石扔遠去了,左手召出魔杖。
有了魔杖,就是他的遊戲了。
然後他一頭栽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掙扎著鮮血淋漓的手指在地上塗抹法陣。
他的聲音也撕扯般破碎不堪。
但是他沒有流淚,沒有哭喊,他把最後一點力氣也留在念咒上。
然後他發現,自己找不到坐標。
他不清楚此地是何處,該往哪個方向去,他只能儘可能遠地將自己送往西方,希望有人能找到他。
他這樣想著想著,便眼睜睜看著,手不聽他的腦子使喚,垂了下來。
精神似乎無法掌控身體了。
這就是癱瘓者的感受嗎………
就在他快閉上眼的那一瞬,一束光破開了他的霧蒙蒙的視野。
猶如黎明刺破長夜。
是他熟悉的那一抹光。
「應!不要閉眼!不要閉眼!!!」
【艾利克斯………來得好快………】
英格爾在他懷裡眨了眨眼睛。
每次眨動都能感受到到滾燙的淚珠落在臉頰上。
「………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聲音嘶啞、顫抖得不像話:
「應,你努力一下!拜託了!就堅持一會兒好嗎?我們馬上回去!我馬上帶你回家!」
他像捧著一塊已經破碎,但小心拼湊粘貼起來的不完整的花瓶,將他圈在懷中,翻身上了芳汀的背。
英格爾眯著眼睛想擠出一絲笑容,耳邊已經呼呼地划過風聲。
還有魔族們的怒吼聲,撞擊聲,什麼東西的破碎聲。
對,像絞肉機的聲音。
空洞的嘶吼在金光中被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