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局置於私情之上的人不配做將領。
他要回到他面前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英格爾把筆扔了,下定了決心。
他把洗乾淨的小銀刀狠狠地叉進了自己的掌心。
「啊啊啊———呃!」
結果當然痛的要命,尾調都扭曲了。
被別人捅和自己捅自己,可不是同一個概念,他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把沾血的銀刀一併送了出去,也不包紮,只是把塞西莉亞看得焦急原地跺腳。
然而,讓他心徹底涼下去的是送進來的消毒止血藥劑和繃帶。
英格爾了解艾利克斯,艾利克斯不可能不了解他。
他可能猜到了他會用這個法子,便下了命令。
他清楚,英格爾不可能把珍貴的一條命用在這上面,因為不值得。
英格爾有決心捅自己一刀就已經是極限了,更別說自殺,絕無不可能,這也意味著,如果沒有外部力量介入,或者艾利克斯本人來開門,他絕對不能走出這裡。
他曾經在那些不服管教的士兵頭上屢試不爽的精神折磨,如今以這種方式變成迴旋鏢扎在了自己身上。真是好不酸爽。
他仿佛能看到,艾利克斯站在他的面前,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你不敢。」
最後,英格爾只能咬著牙讓塞西莉亞給自己上藥包好了手。
***
又是一個月過去。
英格爾看著外頭日漸熱烈的天光,估計著五月應該快結束了。
因為層數太高,聽不見下方侍從閒聊的聲音,房間隔音也好,聽不到隔壁的任何話音。外界的信息幾乎全部隔絕。
他腦子有一半時間是放空的,因為他什麼都不需要考慮。
他一開始懷疑自己遲早會變成痴呆,或者精神分裂。
但是他在這裡,活得比想像得舒服。
撕完了書之後,他沒有再求書。
偶爾發呆的時候,回憶就會飄出來,像不會破滅的夢幻的泡泡,縈繞在他身邊。
幾年前,他也是生活在諸如此類平淡如水的日子裡的。
戰場上,他待了太久,不知不覺都忘了怎么正常生活。
等到他開始反芻過去的時候,那些時光,幸福得讓他怔怔地落下眼淚。
所有平淡的過往,日常的生活,都會在經歷艱難歲月時的回憶里彰顯無與倫比的存在感,那時人們才能意識到,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的幸福,是多麼難能可貴。
他回想起,他是為什麼而戰的,正是為了奪回這樣平凡且無趣的生活。
可只有他一個人是不行的。
必須大家都在才行。
明明是渴望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