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能這麼說。商泊雲大腦飛速運轉,畢竟二十六歲的江麓連公開性取向都極其抗拒。
「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他刻意拉長了音調,賣著關子,顯露出一副鄭重的模樣來。
那雙深邃的、熠熠有神的眼睛裡沒有輕佻的笑意,江麓下意識以為這是開誠布公握手言和的徵兆,心裡幾乎就一松。
但下一秒,狗爪子撲了過來,那封信到了商泊雲手中。
粉色的信封上居然還有金色的玫瑰暗紋,怎麼看都是一封極其可疑的情書。
江麓會喜歡這樣粉粉嫩嫩的風格嗎?商泊雲暗自思忖,覺得孟楠的品味堪憂。
「把信還給我。」
江麓從來溫和的聲音里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壓著很少見的怒意。
惡作劇,又是惡作劇。
江麓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燒起來了。
「你要收下它嗎?」商泊雲問。
「和你沒有關係,這是別人交給我的東西。」
「你要收下別人給你的情書?」
商泊雲說話的語氣忽然也有些怪。
慢條斯理,一字一字,好像摻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江麓冷冷地看向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在乎這件事情。
熟悉的焦慮又涌了上來——江麓沒有辦法處理太過鋒利的人、事、情緒,儘管這份焦慮早在認識商泊雲之前就存在,但不妨礙此刻的商泊雲在他眼中變得極其麻煩。
「我沒有和你解釋的必要。」
這句話落在商泊雲耳朵里,胡攪蠻纏的人居然好意思生出一絲委屈——你長大後把我當床伴,連過夜都不讓,甚至還背著我相親,可現在的你居然還能收下一個同性的情書。你長大後的那些誰都不能越過的原則呢鋼琴家?
商狗子覺得自己又要炸掉了。
「我不給。」
商泊雲壓低著眼尾,垂頭看江麓。
「給我。」
「不給。」
這是什么小學生你來我往的幼稚發言?
江麓定定地看著比自己高出大半個腦袋的商泊雲,忽然伸手去搶那封信。
幼稚就幼稚。這些年來近乎被迫養成了溫和的性情,江麓很久沒覺得自己這樣生氣過了。
商泊雲咬牙切齒,帶著對這封信的醋意直接墜入幼稚鬼的理智窪地,手臂比打球過人時還要靈活,嘴裡惡狠狠地念叨「不給不給就不給」。
一人一狗扭打成一團,新仇舊恨一塊兒算,匆匆趕來的陳徹和李思維不由得罵了聲「臥槽」然後火速竄了上去,郝豌嬌弱的尖叫聲蕩漾在混亂中,商泊雲忽而悶哼,感覺自己被誰踹了一腳。
「幹嘛呢!幹嘛呢!你們在幹嘛!」
高桂生憤怒的暴喝聲由遠及近,看清了扭打在一塊的人後,他頭頂那幾根不屈的頭髮都抖了三下。
早上還被他殷殷勸導的理科班尖子這會兒灰頭土臉,向來和他玩一塊的李思維和陳徹左右護法似的扒拉著他的兩條腿,昨兒迎新晚會跳舞那位白衣仙漢緊閉著眼,死死擋在了江麓身前,江麓的手卻和商泊雲握在一塊,中間夾著個皺巴巴的粉色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