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秀的眼尾上挑,到這個時候,夕陽晚照終於都落了進來,冷光燒成了暮色,在他的眼睛裡化成了熠熠的浮光。
身旁的商泊雲煞有介事地點頭,微微俯身,以所有人都聽得清的聲音問。
「走吧?」
孟楠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算了,以後也有機會。」
孟父沒看出自己兒子的心思,只是單純惋惜今天的事情本該順水推舟地繼續。
孟楠點了點頭,又聽得父親道:「過會兒去一瀾居,今天長輩親朋來了這麼多,順道聚聚。」
孟楠望向不知何時已經看不到的人影,只好應了下來。
他剛剛還以為能和學長再一塊兒吃一頓飯的。
——當然,「學長」指且僅指江麓。
一直放在內口袋的手機忽而震動了下。
他拿出來,而已經回身和那群親友寒暄的孟父留下了一句催促。
孟楠沒立刻接話。
他呆呆地看著突如其來的轉帳信息。
「吱付寶到帳12800元。」
不多不少,正好是那件禮服的價錢。
「……商泊雲。」
大腦在商泊雲攬過他的一瞬宕機,然後鬼使神差如他所言的笑、道別。
江麓頭一次發現自己也有演戲的天分,近朱者赤地學會了商泊雲的坦然。
待到回過神來,就這麼和他走了很遠。
商狗子慢悠悠地「嗯」了聲,目光卻看著江麓通紅的耳尖。
「手臂。」
「喔。」
商泊雲從善如流,那道與江麓貼得很近的輕微的束縛感便消失了。
肩膀一輕,心跳也莫名跟著輕了下來。
江麓儘量保持面不改色,斂眉在手機上戳戳點點。
衣服裡頭有品牌的刺繡logo,發給了相熟的造型師後,對方很快把SA提供的價格告訴了他。
一個學長對於學弟的幫忙,並不需要孟楠送他一件價格不菲的外套作為謝禮,孟家多出來的人情世故,江麓也不想接。
「你不太會拒絕人。」商泊雲忽然開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二十六歲的江麓並不這樣,他身邊有更加強烈的邊界感。
十七歲的江麓則要委婉很多,有教養當然會讓人覺得舒服,不過到最後總要為難自己幾分。
雖然商泊雲很想把江麓放手裡搓圓揉扁吃下去,但別人伸出了爪子,他就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