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江盛懷不贊同,卻還是配合地繼續調整攝像頭的高度。
「這樣就好了。」葉明薇坐在鋼琴前,難得有些孩子氣的興奮,「我今天竟然還彈完了一首曲子,只錯了幾個音。」
對於曾經的天才鋼琴家而言,錯音是職業生涯里早就不犯的錯誤,但對於葉明薇而言,能有這樣一回已經很好了。
「你爸爸還給我錄了下來,到時候讓他發給你。」
「看看我們小麓能不能聽出來錯在了哪兒。」
江麓喜歡看到這樣生機迸發的母親。
「也許你比賽的時候,我還能去現場看呢?」
蒼白的指間隨意落在琴鍵上,葉明薇剛剛病癒,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疾病日復一日的捶打中堅強了起來,總會有一天,她不必困在療養院,而能陪家人度過剩下的一生。
一旁的江盛懷輕笑:「慢慢來。先回臥室去休息嗎?」
葉明薇搖搖頭,江盛懷便沒再勉強。
「對了,上周譚枳明來長洲了吧?」
「嗯,老師周六給我上了一天的課。」
葉明薇周六還病著,江盛懷自然不會讓她為別的事情勞心。
「真是麻煩他了。」葉明薇示意江盛懷把鏡頭拿著再近了些,「媽媽看你還穿著校服,剛到家嗎?」
「回來練了會琴,所以還沒來得及換下來。」
對於這個孩子,自來是驕傲與愧疚兼而有之。
葉明薇漂亮的眉毛蹙起:「會不會太辛苦了些?」
江麓怕她擔心,連忙道:「其實還好。我自己也習慣了。」
長居療養院,對於江麓的近況,通常來自丈夫。葉家或者江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替她隔絕一切可能影響她情緒的事情。
葉明薇人如其名,是溫室里被精心養護的薔薇,寒霜不摧折,淒風不經過,以至於還保留著少女時期可貴的天真。
「可是媽媽總覺得你很忙。」她的眸光清透,隔著屏幕,微微閃爍,「而且現在還要上晚自習……」
偶爾和葉凝聊天,從人民教師的口中,葉明薇也隱約得知現在學生的辛苦。她想了想,道:「小麓,要不這周乾脆少上一節鋼琴課,痛痛快快玩一天?」
江麓微微愕然,江盛懷則露出了反對的神情。
「剛剛才說,想去看小麓的比賽。」但他說話的聲音始終溫和,「他總要花時間練習,不是嗎?」
「偶爾一次。」葉明薇對著鏡頭,笑靨如花,「何況我知道,我們小麓一直以來都很棒。」
哄小孩似的語氣。
沒能夠陪伴江麓走過童年和少年,所以記憶里,記得深刻的反而是他最年幼的時候,連為人母的經驗,其實幾乎也停在了許多年前。
那么小一團,只是一個轉眼,就即將成年。
葉明薇露出一點哀色,江盛懷見此,神情越發和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