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商泊雲聲音敷衍,隨意把背上的人掂了幾下。
「估計還要一個半小時到山上,過會兒我們換著背吧?」郝豌在一旁建議。
江麓不想再多麻煩人:「我過會兒就自己……」
商泊雲接話接得斬釘截鐵,直接把江麓的話堵了回去:「沒事。我一個人就行了。」
郝豌若有所思,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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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江麓的體型一直偏瘦,這一點商泊雲早有認知。二十六歲的江麓也是瘦削的身型,所以他輕易就能夠把人打橫抱起,然後笑嘻嘻地聽那個人輕斥低呼。
「抓緊了,這次要是摔下去,我們就真去不了山上了。」商泊雲慢悠悠道。
江麓卻沒商泊雲那麼心安理得,自己再如何也是將近一米八的個子,這麼大個人總不是白長的。
但商泊雲的脾氣,有時候有點兒狗倔,江麓轉念一想,崴腳確實也有商泊雲的責任,遂把手很乖順地搭在了商泊雲的肩上,抱緊了他的脖子。
手臂垂在了頸側,呼吸也變得很近了。
準確的說,是江麓的呼吸,就和商泊雲的耳朵隔了點距離。
商泊雲嘴角勾了勾,背著人往山上走。
折騰了大半天,太陽終於從霧裡照了出來,前面的路變得清晰起來。
江麓喜歡曬太陽,身下背上都暖乎乎的,那會兒心驚膽戰的感覺也跟著慢慢消失了。
「才知道你怕鬼。」 商泊雲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怕。」江麓說。
商泊雲來了興趣:「那是什麼時候怕的。不是一般小時候才怕麼?你看陳徹,小學還被鬼故事嚇得哭,現在就可以講鬼故事嚇你。」
「首先,始作俑者是你。」江麓伏在他肩膀上淡聲道,「你那會兒是故意嚇我的。」
商泊雲這會兒從懊悔里恢復過來了:「我將功補過?等會兒去了寺里,我在菩薩面前替你求一求,讓菩薩保佑你不怕鬼。」
江麓拿他沒轍,卻沒忍住彎了彎眼睛。
「小時候偷跑去了山上,找不到路。」江麓繼續道,「下了很大的雨,風也呼呼地吹,我一個人躲著,動也不敢動,覺得四面八方都是怪物。」
「後來夜深了,我終於被人發現了。回來生了次病,做了好幾天噩夢。」
「你還會偷偷地去山上玩?」商泊雲有些好奇,「看不出來啊。」
「我也有童年的好不好。」江麓長睫低垂,聲音裡帶了點抱怨。
「行。江小朋友,這次的山上沒怪物了。」商泊雲笑了笑。
胸膛貼著這個人的後背,熱意和心跳聲都清晰,江麓想起很多年前瑟縮在榕谷的山路時淋的雨。
沒見到媽媽,山路太長,林木太高聳,在風裡張牙舞爪。
他只記得老紀找到他時打了把紅蘑菇似的傘,還有那份被孤獨放大的恐懼。
做過的噩夢早就忘得乾乾淨淨,最後留下了一個怕鬼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