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遊樂場啊!然後去坐摩天輪。」
江麓不參與這樣的討論,在琴凳上安靜地聽著。
「是不是有傳說和喜歡的人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會永遠在一起?」
「太純愛了,有些無聊昂。」有人覺得浪漫,有人覺得接受不了,「要是我把喜歡的人搞到手了,直接推倒吃干抹淨。」
十六歲高中生作風如悍匪,整個活動室里都是噓聲,逼問到底如何把人「吃干抹淨」。
關莘回過頭來,問:「學長,你呢?」
「我?」這個問題令江麓覺得不好回答,他神情溫和地說,「不知道。」
關莘求知慾旺盛:「為什麼呀?喜歡的人總歸是要和別人不同的,學長。」
那個時候,腦海里一閃而過一張笑意惡劣的臉,他湧起一瞬的焦躁,最後搖了搖頭:「我沒有喜歡的人,所以不知道。」
那次討論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如果現在關莘問他,他的答案也一定會讓她吐槽普通。
因為江麓竟然覺得,能這麼看著對方睡覺就已經很好了。
萬籟俱寂里,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認床?」商泊雲的聲音忽而很輕地響起,他睜開眼,黑暗中,一雙眸子裡不見睡意。
「不是。」
江麓弧度很小地動了動腦袋,又意識到自己現在是躺著的,商泊雲也看不到。
「那為什麼不睡?」商泊雲的聲音里夾著笑,細細聽來就知道這個人其實清醒得不行。剛剛是不是在睡覺都有待商榷。
他拖長了語調,頭往江麓那邊靠了過去,「我想想,不會是還在害怕吧?」
「……你別說這個。」江麓咕噥了聲。
商泊雲樂了,他側身,手臂打開:「怕鬼也沒事,可以躲我這兒。」
江麓沒說話,商泊雲也不失望。
貓這種生物,它不管做什麼,理不理人,反正橫豎讓人覺得可愛。
床單忽而摩挲出很輕微的響動,肩膀下面靠上了一點重量,商泊雲一愣,手還舉著,顯現出一點滑稽的遲鈍。
「嗯,那我躲一下。」江麓的呼吸灑在他的鎖骨上,而聲音蒙在了被子裡。
一瞬間煙花爆炸,火星子燙到了商泊雲的脈搏里。
「哦……好,對,可以。」商泊雲首次遭遇直球偷襲,狀態迅速下滑。
他的手放了下來,慢吞吞地抱住了江麓。
這種時候還不抱的話,他就不是商泊雲了。
江麓的手垂落在兩個人身體之間,他第一次主動,手試探性地往上抬了抬,抓住了商泊雲的衣角。
猶疑一瞬,江麓順從心意,環住了商泊雲的腰。
這下一點兒也不覺得冷了。
熱意源源不斷地渡了過來,他悶在被子裡,甚至出了點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