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秒,他把眼鏡戴上了。
「你這個傷口……」
「我懂。」
商泊雲明白老闆的欲言又止。
「藥水就沒必要了。」老闆伸手,從旁邊雲南白藥的綠色盒子裡掏了掏,「趁著傷口還沒癒合,貼上吧。」
一片創可貼飄到了商泊雲和江麓的面前。
「送你們了。小年輕哦,太嬌氣也是要不得的。」
江麓微微皺眉,還是拿起了創可貼,很禮貌的道了謝。
兩個人沒立刻回警局,而是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
「手。別藏著了。」
商泊雲難得尷尬,乖乖把那道基本癒合的傷口露了出來。
江麓低頭,撕開創可貼,面不改色地貼了上去。
貼完了,他輕按了下商泊雲的手背,指尖碾過骨骼的弧度。
「還有哪兒痛嗎?」
「其實,我一點不痛。」商泊雲哼哼唧唧。
「也許只是看起來不嚴重。剛剛老闆說防微杜漸諱疾忌醫不行,我覺得挺對的。」江麓是真的很當回事,「上回你的手臂摔青了,你就不當回事,後來陳徹撞到你那,你還『嗷』了一聲。」
那是因為你在旁邊——商泊雲默默地想。
手機的鈴聲忽而響起來,江麓騰出一隻手去接。
「荀助理。」
張淮陪父親去國外出差了,留了他的助理們在長洲,荀助理是這段時間負責江家相關事宜的人。
「已經和鄭局長聯繫了嗎?好的。我這兒沒有什麼事情,你別著急。」
江麓一邊說話,另一隻手還握著商泊雲的爪子。
商泊雲低頭打量,自己的手要寬闊許多,江麓並不能完全的把它包裹住。
但修長清癯的指節反扣他的手背,看得人心中一動。
江家的助理會過來處理這件事情。
明面上,這是一起純粹的血氣上頭的鬥毆,由浪蕩囂張的孟松挑釁,由「衝動莽撞」的他回應,所以牽扯不到江麓分毫。
孟楠下的藥警察也會查明,不管藥物的作用是什麼,都在法律的管控範圍內,能放倒人的髒東西就那麼一些。
江麓沒有喝下去,孟楠的話永遠也不會有說出口的機會,江盛懷探究不到。
商泊雲握緊江麓的手,力道傳來,江麓疑惑地看向他,又朝他彎了彎嘴角。
冬夜的街道安靜無人,所以能無所顧忌地牽手。
「夢境」在哪個契機結束之後,困住二十六歲的江麓的事情,終於要徹底逾越過去了。
他的小少爺大概可以更開心的活。
不對——是一定。
靈魂忽然就變得縹緲又輕盈,心跳不斷變快,巨大的喜悅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