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送過來的那個?他要傷得輕一點。」
高空墜物,居然被人給護住了。
輕度腦震盪,腳雖然扭了,但比骨折好養許多。
她細細看著江麓滿是傷痕的臉。
這些觸目驚心的血色也掩蓋不了五官的精緻。
總覺得應該是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結果居然有救人的膽量。
「他在旁邊暈著呢,還沒醒過來。」護士起身,「你倆是好朋友?可別亂動,我先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少年沒作聲,只是愣愣地盯著病床之間的綠色隔簾,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護士耐心地再次叮囑了一遍:「做手術太遭罪了,你得愛惜自己一點,右手骨折是要養很久的。何況,他也跑不了是不是?」
少年遲緩地應了一聲,眼神終於漸漸清明起來。
護士很快走了。
江麓試圖坐起來,發現整個人都暈頭轉向。
他用手撐著床頭,錐心的痛意襲來。
對了,剛剛護士說他「骨折」。
江麓咬牙,用另一隻手摸索著,吃力地重新坐直。
整個人都沒有力氣,麻藥的藥效尚有殘留,但不影響痛意的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汗涔涔地拉開了隔簾。
夢裡的那個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病床尺寸狹窄,商泊雲是蜷縮著的。眉頭緊皺,臉頰的擦傷襯著,看起來乖巧而可憐。
一種虛無感涌了上來,過往的細節猶如草蛇灰線串聯。
他咬著牙挪了過去,居然慶幸現在骨折的是手。
慘白的燈光落在商泊雲的臉上,陰影將五官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江麓沉默地看著他,心臟卻一突一突的抽痛。
這個人,從哪一天開始和「從前」不同呢?是把孟楠的邀請函當情書的時候?是脫口而出一句「老婆」的時候?還是更早以前的迎新晚會,他跳到舞台上,遞給他一束鈴蘭?
橫眉冷對的死對頭忽然說要握手言和,要當朋友,然後以不容拒絕的方式填滿他的生活。
他伸出還算完好的左手,很輕地摸了摸商泊雲嘴角的擦傷,昏睡的人眼睫毛顫了下。
「唔……」
「商泊雲。」他輕聲開口。
商泊雲的眼睫毛顫得更厲害了,睜開半邊眼睛,看起來還沒清醒。
「痛不痛?」遍體鱗傷的人問他。
商泊雲不想說痛,磕了腦袋扭了腳而已。
可是潛意識又愛在江麓面前裝可憐。
因此他幼稚地強調:「比小時候被狗咬要痛一點兒……」
江麓的神情柔和下來:「這麼痛啊。」
他一頓,忽然道,「如果你沒有來到這裡找我,就不用痛了。」
什麼意思,不來這裡找他——
商泊云:「可我就是為了你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