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李妍聲音溫和:「我想我女兒會很開心。對了,今天的檢查需要去二樓CT室。」
「好。還請等我一下。」
情緒依舊不太好的少年教養如一,李妍看到他拿起了手機。
她想,大概又是和昨天的人發消息。
但這次江麓沒能再次露出徹底放鬆的表情。
李妍的笑容不變,見江麓沉默地摁滅屏幕,溫聲道:「已經可以了嗎?那我們走吧。」
江麓看著無休止的緩衝界面,迅速明白了原因。
聊天界面里,商泊雲的「早安,寶寶」他還沒來得及回復,便沒有了回復的機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忍耐下了藥物加劇的負面情緒。
他的父親總是能夠拿出新的懲罰。
江麓和外界的聯繫被徹底切斷。
第三天,藥物的副作用繼續加劇,李妍看完CT後,說骨頭癒合得非常好。
第四天,長洲又開始了冬季的雨水期。
第五天,消息依然發不出去,李妍給江麓帶了新的糖果,除了巧克力之外的。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十二天。
長洲陰雨連綿。
「這下江先生可以放心了,完全可以恢復得和之前一樣。接下來康復訓練也要接入了。」
病房裡,李妍和張淮詳細地報告江麓的檢查情況——直到江麓取下支架這一天,這位秘書才來了中瑞,轉達了江盛懷的關心。
江麓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他整個人都到了臨界點。
失眠、嘔吐伴隨著抑鬱的副作用出現,儘管手臂恰如醫生所言,快速地完成了癒合,他也如期取下了支架。
但負面化的情緒有如黑洞,熟悉的漩渦再次困住了他,以至於張淮和李妍說了什麼,又在什麼時候離開,他都完全沒有發現。
窗外的雨聲卻很清晰。
淅淅瀝瀝的落個不停,令江麓產生了一種恐懼感。
他不想聽到雨聲,因此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那種恐懼感根植於他的記憶,和泥土新覆的墓園、曼徹斯特的治療室有關。
和他生命中所有的失去都有關。
他預感自己又要經歷相同的事情。
沒有什麼會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