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再度拿出了銀針,將之對準了自己的食指。
「沈明燭,不得不說,你對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有些負面和消極。
「這世上總有讓你覺得還不錯的人吧?在你看來,如果你陷入了巨大的危險,誰會義無反顧地救你呢?」
這是精神科醫生曾問過他的話。
「我師父。他是對我最好的人。我是個,被父母遺棄了。是師父撿到我,撫養我長大。只可惜他已經死了。」
當年,沈明燭說完這話的時候,面露些許恍然。
醫生好似看出什麼來,又問他:「除了他,還有沒有別人呢?」
「還有一個人,也許、也許她也會救我吧。」
沈明燭的語氣有著些許的不確定。
「這個人是誰?」
「她叫吳寸心。是隔壁花店的老闆。」
「介意聊聊她嗎?你對她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但依稀能感覺到她很高,好像比我還高一些。
「她很獨立,力氣也很大。時不時有貨車往花店送各種土和花盆。可是,不管多重的麻袋,她一個人就能抗動,從來不要我幫忙。
「嗯……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大體上是一個很溫柔友善的、大我幾歲、很能幹的姐姐。」
精神科醫生好似察覺到什麼,問:「你聽過她說話嗎?」
「沒有。她是個啞巴。她在手機軟體里打字,軟體會轉成語音播放。我們是這樣的交流的。」沈明燭道,「我們同病相憐。」
「既然如此,你怎麼知道她是『姐姐』,不是『哥哥』什麼的?」
「她留著長發。我也聽過送貨的人喊她『老闆娘』。後來……」
略作停頓,沈明燭又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開玩笑,說我們兩個殘疾人都找不到人要,可以湊在一起過日子。然後我說,我可以娶她。她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如果是男生,她不會這樣吧。醫生你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那麼……後來呢?」
「後來她也去世了。我試圖追查她靈魂的去向。但她的靈魂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了。我找不到她。」
……
最後醫生道:「沈明燭,既然你相信靈魂的存在……那你應該相信,就算你的師父,還有這位吳姑娘已經不在人間了,但他們的靈魂一定還會保護你的。如果你出現了可怕的幻覺,他們一定能救你,一定會帶你離開。」
「所以,如果你以後發現自己陷入了幻覺,不妨先讓自己陷入疼痛,然後你要找到可以寫字的東西,寫下你師父,還有吳寸心的名字。
「疼痛本身可以刺激人清醒,這是第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會通過進一步的催眠,讓疼痛對你形成潛意識深處的暗示。
「以後,每次感到疼痛,你的潛意識都會認為自己在遭受莫大的苦難,你會感到無比的痛苦。
「但與此同時,你會清楚地知道,無論是你的師父,還是那吳寸心,一定都會無條件地前來救你。你並不是孤獨一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