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把身份換回去呢?我豈不是可以恢復光明?!
當然,如果我適應不了當女生,我可以在跟「沈明燭」交換身份後,再去小木屋裡救一個男人……我可以用他的身份離開副本。
那樣一來,我就又能看見了。
至於那個成為「沈明燭」的人,對於他來說,這一切似乎有些殘忍。
畢竟他從此將成為一個瞎子。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他會在這個副本里被困到死。
我是救他的人,取走他的一雙眼睛,那又如何?
對他來說,這是筆很划算的交易!
更何況……木屋裡的所有【關押方】應該早就已經死了,就像被丈夫殺死的孟純,被妻子殺死的邢世才一樣。
既然如此,我不過是拿走一個死人的眼睛,那更是一點錯都沒有!
沈明燭知道這個想法很陰暗。
他一邊痛恨有著這樣想法的自己,可另一邊,他又會不由自主地被這個想法所吸引。
「付喪神」們的怨氣好似就聚攏在他周圍,誘惑著他做出這等低劣卑鄙的選擇。
他不知道自己是本性如此,抑或只是受到了引誘。
或許我是本性如此吧。
沈明燭這麼想著。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不是他本身有了這樣邪惡陰險的想法,若不是他本身懷著怨天尤人的想法,那些怨氣豈能乘虛而入?
再下一刻,沈明燭想到的,卻是山澨剛才含著克制的怒意說出的一句話——
「沒有任何人能搶走你的身份、名字、還有記憶。」
我自己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我的身份、名字和記憶。
但是他好像很在乎。至少比我在乎。
被人掛念的滋味不差。
沈明燭忽然感覺自己其實還是挺重要的,至少對一部分人來講好像是這樣。
那麼……也許孟純、或者別的什麼身份的人,對於他們現實世界的親人來說,他們也很重要。
既然如此,自己又豈能輕易剝奪?
「小燭,你怎麼了?」
山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明燭抬起頭來,正好撞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來。
沈明燭搖搖頭,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沒什麼。我想……我想該好好對你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