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沈明燭先前通過欺騙、忽悠的種種把戲,儘可能地拖延了它這個念頭的到來。
畢竟他要確保在它這麼做之前,把那些被困在蜃樓之胚上的肉身帶回人家,把自己和山澨帶回人家。
但他和山澨如果已能確定及時離開這裡,他當然反倒希望蜃樓殘念越快這麼想越好。
甚至他要通過繼續欺騙與誘導的方式,讓它趕緊動自殺的念頭,然後將它的「肚子」們一起毀滅!
只是沈明燭沒有辦法救百合子了。
如果真的帶她走,那等同於引導邪神降世。
每個人的命運皆有定數。
大概和太一一起出生,這就是百合子生而俱來的劫。
即便身為地藏王,沈明燭也沒有辦法救她。
於是沈明燭殘忍地看向了面前那位跪在他的腳下的、才剛剛皈依了他的信徒。
「抱歉,我不能帶你走。你留在這裡吧。」
「你……你什麼意思?你、你不要我了?
「果然……果然……」
百合子開始淚流不止,「果然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是嗎?」
沈明燭沒有回答。
事實上在她說出「死亡」這兩個字的時候,山澨已化水,卷著沈明燭迅速離開了這裡。
幾乎在兩人從羌姆的祭台消失的那一瞬,羌姆的祭台、連同與其相依附的蜃樓之胚,還有與之互相依存、護衛倒影的極樂淨土,全都消失了。
一併隨之消失的,當然還有聳立在那片土地之上的大離故址。
大離國早該徹底湮滅了。
沈明燭將這個註定結局的到來推遲了一年又一年。
然而現在它終究還是消失在了雲煙之中。
走至紅色階梯盡頭的那一瞬,沈明燭努力抬起頭,拼命地向上看了去。
其實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只是想借這個動作,假裝自己還能看大離最後一眼。
然後沈明燭感覺山澨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小燭,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
沈明燭閉上眼,倒在山澨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為了這場告別,他好似已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
數日後。地藏王府邸,後院主屋內。
屋內從前的陣法已經失效,取而代之的新的陣法——那是山澨設下的療愈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