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不解地抬了眉,說:「過去之事已成定局。已經發生的事,後續再追究也無所遁形。不要把機會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林黎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我沒什麼要看的了。」
夫子問:「真沒有?」
林黎點了點頭。
夫子順了順自已的鬍鬚,疑惑說:「那小子,你也一點不關心?」
林黎猶豫了一會兒,說:「那就看他吧。」
夫子笑了笑,憑空變出一個構造繁複的法器,雙手靈活迅速地在上面結了個法印,嘴裡囫圇念念有詞。
突然法器上光芒大盛,林黎被光芒刺得眯了眼,再睜開時,便進了一個混沌空間。
林黎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眼前的畫面煙霧般散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依山傍水搭建的華麗大院。大門上掛了個「程氏」牌匾。院中許多地方懸掛著白綾,人們披著白色的孝衣。
程弋懷裡抱著個用薄被包裹的小嬰兒,一臉愁容地站在亭子裡。背後有一名同樣披麻戴孝的女子正躬身跟他匯報著什麼。說完話,女子抬頭,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袖裡彈刀,黑色的刀刃剎那般插入了程弋的脊背。
程弋猛得吐出一口黑血,眉眼瞬間發青。毒性發作迅速,程弋卻身如長刃,不折不屈。單手掐印,指尖閃著流光,頃刻間,身後的女子被流光堵住了去路,鋒利的光線穿心而死。
程弋臉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眉頭卻始終不皺一下。他看著懷裡不諳世事的小嬰兒淺笑。
突然間,程弋的眼神瞟了過來,最開始有些陰狠,然後便是愣住了一般。林黎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大跳。在被卷出幻境以前,他看到程弋把懷裡的小嬰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方向,身體徑直倒了下去。
夫子將浮空的法器收了回去,靜靜地喝了口水。
林黎緩了一會兒,沉聲說道:「裡面的人能看見我嗎?」
夫子輕咳了幾聲,說:「此前從未出過這種事。」
「就這樣吧,孩子。一路小心,注意安全。有時候就算是你信任的人,也謹慎把後背交給他……」
夫子苦笑著想,明台仙子,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我一朝踏錯,終究是一輩子也沒能走出來。
害人終害已啊……
林黎挎著包袱從學園裡走出來,程弋正站在一棵樹下等他。
光禿禿的枝椏盛著雪,刺骨的寒風吹起了俊俏男子的衣袂。未來的程弋和現在的程弋在此刻重合在一起,林黎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很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