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能讓他想到那些噁心的回憶。
「哥,你今天怎麼換位置了,下次還是別坐他們留下的卡座,你受不了。」
明揚一輩子都不會忘,他當時剛被簡汀撿走帶回家,渾身帶著刺又性格叛逆,通宵去喝酒的時候簡汀尚且還只是言語警告了他,直到他那天抽菸被簡汀從小巷裡抓回家。
飯桌上,簡汀還什麼都沒說,只是冷淡地叫明揚飯後去刷碗。
畢竟簡汀很少對他笑,自己又總惹他生氣,明揚那時候不夠成熟,也是有點怕簡汀的,心裡發怵,老老實實就去了,可心裡多少也有點不服氣。
一直到明揚刷完碗走到客廳,見簡汀就靠在電視機旁邊,手裡轉著他偷藏的煙盒,臉上看不清神情,只是叫他過來。
然後,那一耳光就到了他的臉上。
明揚震驚到說不出話,心裡想你為什麼打我,你憑什麼打我,你和我什麼關係你就打我?
結果簡汀當時定著看了他兩秒,突然去衛生間劇烈地乾嘔,鬢髮都因為汗液粘膩到了臉上,平日裡冷淡的神情被擊碎,整個人沉浸在了痛苦的折磨中,連明揚的話都聽不清。
明揚想拉簡汀的手被推開,他所有的不滿和不忿在這一刻都化成了:「哥,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
簡汀緩過神來,明揚已經扇了自己好幾巴掌,滿臉都是淚痕,嘴裡還在不停叫著他哥。
「再有一次,滾出我家。」簡汀留下這麼一句話,就去沙發那裡坐下。
那是明揚第一次叫哥,卻在這種情景下,他聽到了簡汀的話,心中充斥著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哪怕是他當初渾身是傷,被丟在巷子裡自生自滅,也從來沒有這麼恐懼過。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他聽見簡汀又說:「……自己去抽屜里拿藥,坐過來擦藥。」
當簡汀沾著藥膏在他臉上並不那麼輕柔地擦的時候,明揚就想,雖然很痛,但他永遠也拒絕不了簡汀的話了。
也是從那天開始,明揚單方面和簡汀的關係親切不少,他湊到簡汀身邊,把自己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吃飯的時候,情緒變動大對消化不好。」簡汀從書本中抬眼看了他一眼,「任何時候,吵架都不要帶到飯桌上,記住了?」
明揚今天進了酒吧,本來想在熟悉的位置接簡汀,沒想到看到簡汀坐在卡座上,就知道那味道簡汀肯定要難受了。
[顧語安:抱歉,今天有急事,晚上可能回不來,想吃什麼?我早點去排隊,早上回去帶給你。]
簡汀看了眼,直接鎖了屏沒回復,把手背蓋在眼睛上閉目養神,酒吧里的燈光看久了還是會幹眼,顧語安留給他的眼藥水孤零零的留在包的底層,他不想用。
他在想,還好他沒等。
*
餐桌上再沒有出現過楊粒的身影,偌大的餐桌只坐著楊璉和簡汀兩個人,簡汀坐在楊璉原本坐的主座上。
「坐這裡好夾菜。」楊璉是這麼說的。
家庭醫生已經來過了,在楊璉的要求下細緻地給簡汀全方位檢查了牙齒,確認沒出現什麼問題。
簡汀提著一份新甜點進了楊璉的書房,那是楊璉高價買來的配方,又專門請了廚師從國外過來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