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攔著我!你能忍心看他受欺負!我不能!」
他好像聽見了茉莉的聲音,卻睜不開眼睛。
簡汀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瀰漫著冰冷的寒意,劇烈的疼痛從腿一直蔓延到四肢,又被滾燙的巨石壓住,無盡的痛苦在身體內遊走。
他感受到自己仿佛在深淵裡墜落,無盡的絕望侵襲他的大腦,試圖吞噬他的理智與希望。
「幹什麼?你一年前你就是個孬種,扭扭捏捏連去罵蔣黎文都不敢,你現在也一樣!我自己去!不連累你!」
不能讓她去,必須醒來……
簡汀拼命想掙脫籠罩在他身上的夢魘,撕開他面前的迷霧,反覆試圖從昏睡中掙脫開。
「咳……茉,茉莉姐……」簡汀終於從混沌的黑暗中掙脫出來,被迷霧籠罩的大腦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視線終於清明,病房裡的陽光落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視線逐漸清晰起來,他抓住了那抹險些在這世界丟失的真實感。
茉莉跑過來伏在他的床邊,眼底的怒氣還沒散去,顯然是在刻意壓制著,「我在呢,你還有沒有哪裡難受,我去叫醫生來檢查……」
「……不用。」簡汀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全啞,喉嚨中像有團火在燃燒,每次說話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他清了清嗓子:「怎麼都來了?」
張秘也在病房內,那明揚……
「那個,明揚也來了,我沒瞞住……他剛才去給你打熱水了。」張秘補充道。
簡汀看張秘不敢看他,就知道剛才茉莉罵的孬種是罵在了張秘身上。
他把張秘招到身前:「別在意,茉莉只是太著急了。」
張秘知道,他沒臉見簡汀的原因是,他也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孬種,越和茉莉站在一起他越自慚形穢,越被簡汀安慰他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我怎麼可能不著急!」
茉莉把張秘拉開,她眼睜睜見三個月前還健健康康的人,現在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神現在黯淡無光,每說一句話身體都要止不住顫抖一下,顯然是承受著巨大的疼痛,她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不用……咳咳,去。」簡汀想拉住茉莉的衣擺,卻發現自己連手都抬不起來,眼眸里的光又不受控制的淡了幾分。
茉莉的眼圈一瞬間就紅了:「你別動,你什麼也不用管!有姐在,我一定把欺負你的人打到比你嚴重百倍千倍!」
「咳咳……茉莉姐,你還不相信我嗎?」簡汀只好拿出從小到大都好使的方法,作出一副無助受傷的表情,斂下眼眸,略帶委屈的說道。
「你……你就知道跟我來這套!」茉莉急得跺了跺腳,她也清醒過來,知道簡汀的處境,也不捨得拿簡汀怎麼辦,抓過來張秘又把對方罵了一通解氣。
「放心……」簡汀輕聲安慰她:「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茉莉勸道:「別想了,少操心,我讓陳恆給你燉了雞湯,一會就送過來,他最近學了一手好廚藝,你可要多喝一點,養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