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的名字先記下來吧。」簡汀指指那三個呆愣住的人,又道:「剩下那位……不用管了。」
一句話分出親疏,也顯出他對顧語安的態度。
簡汀的聲音不大,正正好好能讓顧語安聽見,顧語安控制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褲兜里的煙盒和打火機掉落在地上,菸捲散落一地。
剛剛接觸的時候,簡汀在顧語安的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菸草味,不是長期抽菸的味道,果然是身上隨身攜帶沾染上的。
「……」
顧語安見簡汀的視線停留在地上,心中登時慌亂,反覆張嘴,像不聽他話一樣想追上去跟簡汀解釋,卻被陳和澤攔在了原地,只能看著簡汀越走越遠。
陳和澤往前一步踩上地上的菸捲,一點點碾碎,一向只有笑臉的臉上此時無比嚴肅。
「三年前我也在宴會上,那是我第一次離老師那麼近,你知道他在幹什麼嗎?」
「……什麼?」顧語安嗓音沙啞,顯然心裡明白,卻還是問出來凌虐自己。
「他趴在洗手間的池子裡,因為你抽的那根煙吐到昏天黑地。」
陳和澤死死揪住顧語安的衣領,使了勁把他摜在牆上,顧語安絲毫沒有反抗,他放低聲音,沒讓其他人聽見:「那麼多人在門口大聲議論他的私生活混亂,意.淫他的臉和身材,坐在沙發旁聽見背後數不清的造謠和辱罵,那時候你在幹什麼,帶著你的情人沾沾自喜?」
「你哪來的臉繼續纏著他?」
陳和澤鬆開了手,顧語安跌坐在地上,地上的菸草蹭在了他昂貴的褲子上,精心打扮的髮型亂的一塌糊塗,像一條死魚一樣失了魂魄。
陳和澤沒有注意到顧語安身上不對勁的地方,喃喃道:「如果不是老師沒有讓我這麼做……」
簡汀遲遲不見陳和澤跟上來,於是去而復返,正好看見這一幕,陳和澤的這番話恰好激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憶。
他胃裡一陣翻湧,把顧語安臉上的眼鏡拿了回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顧語安伸手想拿回來,被躲了過去。
「……真的這麼喜歡我的東西,你就去垃圾桶里撿回來。」
當初不顧臉面的和他翻臉去做了那些事,現在就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去翻垃圾桶嗎?
「我去,我現在就去。」顧語安好像沒聽見周遭混亂的聲音,他只聽見了簡汀的指令,二話不說就站起來,機械性地朝著垃圾桶的方向走。
簡汀皺了下眉:「等等。」
他覺得顧語安的狀態不對勁,好像陷入了某種只聽得見他說話的狀態,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敏感。
簡汀這時回想起了茉莉之前和他說的事情,或許顧語安帶煙有其他用處。
他從地上撿了個還算完好的煙點燃,滾燙的菸灰簌簌地紛紛掉落在顧語安的手臂上,燙出一個個紅點,果然見顧語安眼神在這一刻清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