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汀或許是肆意生長的小草,但也該是被精心呵護的花朵,遭受了災難後合該被好好養著的,只待再一次盛放在人前。
為什麼,現在只能看見簡汀不敢再盛開的懼怕?
「還記得我說過的,裡面有幾套本市的房產嗎?」顧語安把戒指放進簡汀手心,他沒有徵求到簡汀願意戴在手指上的同意,只能這麼做。
「全都過戶給你,你選其中一套去住,這套房子……不要了好不好?」
這不是買賣,更不是交易。
可不管怎麼看,用意義深重的幾套房子,換簡汀不再留在這處傷心地,顧語安都是虧的。
因為簡汀從沒有給他任何承諾。
簡汀只覺得手中的戒指熱的發燙,他小聲說:「可……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她一定也願意留給你的。」顧語安順著簡汀髮絲的方向撫摸安撫:「不管我們有沒有在一起,她都會喜歡你的。」
「……在我第一次把它交給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
「你不反悔?」
簡汀盈著水色的眸投向顧語安,悄悄從花瓣中露出一點花蕊,只待遇到危險再度合上。
他板著臉低聲警告道:「之後無論我有沒有原諒你,或者是……答應你,既然過了戶,我可不會再還了。」
「心情好點了嗎?」顧語安見簡汀終於流露了一點放鬆的情緒,又給簡汀看到了他的決心:「求之不得。」
「你。」簡汀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話說出口:「……你的魔術有點效果。」
然後他眨著眼睛盯著顧語安手中空空的方盒,眸中的靜水一次次泛起波瀾,像是最惑人的迷香。
簡汀的意思很明顯:給了戒指,那寶石就不給我了嗎?
顧語安想,這就是簡汀。
他身上總有種很矛盾的氣質,有時讓你覺得身處冷冽的雪地,每走一步都是一種寒風颳骨,有時又如柔和的微風,沉醉其間忘乎自我,只有熬過兩重天地,才能望見甜蜜的內芯,被驕陽融化寒冰外殼,一點點向外流淌。
「……都是你的。」顧語安見簡汀的模樣,心也柔軟一片,把簡汀袖口礙眼的紅寶石拿下來,換成最搭配簡汀的這片星空。
顧語安承認在這一刻他恨不得將楊璉千刀萬剮,楊璉到底如何能對著逐漸信任了他的簡汀狠下心,讓簡汀之前每一次與楊璉的親密都變成了惡夢。
簡汀舉起手腕看了看,他確實是很喜歡的,不管是哪一份禮物。
「顧語安,我還是恨你的……」
簡汀把戒指在手心握緊,對著半跪在地上的顧語安俯下身,眼淚匯聚成一滴水滴從眼角滑落,順著他的臉龐滴落在顧語安的手背上:「但和之前的恨不一樣了。」
很美麗的一幕,但顧語安寧可不要簡汀這份用流淚為代價的美麗。
簡汀臉上的淚痕被顧語安用指腹暈開,指側的刀傷有點沙沙的痛,顧語安抿緊嘴唇:「既然恨我,不順心就儘管拿我撒氣吧,別哭……」
簡汀定定的望著顧語安,又移開視線:「……知道了,你只學了那一首搖籃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