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空。」
簡汀不打算用這張卡,這兩個月經過他親自試驗,並不覺得顧語安如今的水準比之相差多少,而且甚至比店裡做的還健康些。
他接起電話:「餵?」
「簡汀,我在你公司樓下,可以見最後一面嗎?」
簡汀本來只想在電話里和楊璉交流,但「最後一面」這四個字撥動了他的神經,總有些話應該當面說清楚,最終他還是答應下來。
他走出公司,楊璉正站在路邊。
楊璉還是穿著那件熟悉的風衣,風衣的顏色發舊,像是已經洗了很多次,眼角的紋路更深,眉眼處儘是疲憊,連腳上的皮鞋都是他回A市時的那一雙。
「看我現在的樣子,狼狽嗎?」
簡汀平心而論,「還好。」
誰沒有過這個時候?
簡汀創業初期最狼狽的時候,東拼西湊兩千塊,買了套粗製濫造的西裝,當天談合作被拒,意外聽到被背後嘲笑窮酸到入不了眼。
不過楊璉沒有過,他生來擁有一切,如今失去了所有。
楊璉笑了笑:「曾經你和我說,你創業是不想再過苦日子了。」
簡汀不知道楊璉為什麼提到這句話,他沒有答話。
「……可我沒嘗試過苦日子,我不像顧語安一個人過了那種腥風血雨的二十年,我根本受不了現在的生活。」
「你覺得是因為我?」
簡汀這回明白了,楊璉滿腔的仇怨無從宣洩,到如今還在偽裝體面。
從出生起被教導規矩,順風順水當上了家主,封建古板的性子愈發嚴重,到現在甚至不能忍受自己不體面的失敗。
「楊璉,你落到這個境地,是因為你自己貪心不足。」簡汀不客氣的打破了楊璉的偽裝,「你不如剖開自己的心看看,是不是骯髒到不能入眼。」
楊璉眸色暗了暗:「起碼最開始我是真心的吧,我敞開了你的心扉……」
「你是在騙你自己,那不過是想囚禁我的手段而已。」簡汀打斷了他。
簡汀如今回想起楊璉身上矛盾的地方,明明對他說不在意他穿女裝,卻又不願意讓他穿出門,字裡行間都是關心,實際上不過是馴養人的手段,把他定製成只屬於楊璉的提線木偶。
「可那三年的陪伴呢?」楊璉試圖給自己辯解:「……你的衣食住行,哪一點不是我包攬的?」
簡汀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扯住楊璉的衣領,眸中閃爍著恨意:「楊璉,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有那三年。」
本末倒置,令人反胃。
簡汀無意再與楊璉爭辯下去,楊璉的結局已經定型,在這一刻本性也原形畢露。
他原本想說的話,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說實話,你真的沒有對我有一刻的動心嗎?」
楊璉拉住簡汀的手臂,看見了袖口上昂貴的寶石,而他的衣袖已經有點起球,看起來格外狼狽。
「沒有。」簡汀說的是實話,他沒有給楊璉一點希望,甩開被拽住的手臂,「承認吧,你只是接受不了落差……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