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下定決心,他近前少許,以指節挑了季鳴霄下頜,力道不大輕勾過,將季鳴霄的面龐轉回,與自己抬了目來不解又怨念的目光交匯,低低道:「為什麼不可能?」
「啪」一聲,季鳴霄果斷抬手拍開他,望著他的眸子裡,燭火映著的光點顫巍巍地躍動不定。
如若季鳴霄知曉易晗崢想的什麼,怕要表明他自己也不明白呢——不明白與從前相較,易晗崢待他的態度怎就大相逕庭。
且不論此,恰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東西非是一日心血來潮,該是經年累月日日積累,只為某日厚積薄發,就是展露得倉促片面,本質仍舊堅定不移。
與過往稍作關聯,他將易晗崢當格外討喜的勤奮小弟子看待,卻難以想像易晗崢許久以來如何看自己……琢磨不通透,甚有幾分悚然,刺激得他每處神經都發毛,收回手來,仍覺得彆扭至極。
「別逼我跟你動手。」作著鎮定,他語氣隱含威脅。
易晗崢微微睜大眼睛,困擾萬分:「……怎得還動手?」
他話問得疑惑之外倒有點委屈了,害他一時費解回不過神,被季鳴霄拍開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想不起落下。
那一瞬他突而意識到什麼,原來只要他站的角度一變,季鳴霄就能毫不留情地排斥於他,甚至都狠得下心揍他一頓。虧他曾經還天真以為,季鳴霄對他有何處不同。
心裡有什麼逐漸沉了下去,越墜越深。
少年心動赤誠熱烈,表明心意倉促衝動。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此番大抵是弄巧成拙,反將自己與季鳴霄推得更遠。
可是,像他幾年來做的那樣,他本意明明是想離季鳴霄更近一步的。
眼底情緒逐漸晦澀不明,半晌,他自嘲笑出一聲。
「我偏不走。」他定定看著季鳴霄道,「大人要動手便動罷。」
頓了頓,他一抬下巴,眸中流露挑釁鋒芒,倔強補道:「大人需得想好從哪開始動,確定好了記得把手下狠點,免得我明日還能爬起來煩你。」
「……」季鳴霄看著他的眉目冷凝,攥了攥手指,卻未有動手的意思。
聽易晗崢說得像是自暴自棄、跟他玩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戲碼,細究卻非是如此。甚至該說,易晗崢是在明面提醒,反向威脅他萬不能動手——當今時期過於特殊,季鳴霄若傷了他,不好解釋都是次要的,到時候打得他爬不起來,直接損害一堆亂七八糟大小事……簡直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