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晗崢眺望一眼,知曉幾個弟子說的是實話,隨口應一聲,也隨他們站在樹下。
眾人交談不過幾息時間,伏魔塔距離林子間的空場已然飄飛冰晶霜雪,寒風呼嘯,霜白朦朧,一眼望不到邊,不可謂不壯觀。
易晗崢遙遙望過,好奇問:「這般術法覆蓋,竟也逃得出妖邪麼?」
幾個弟子遠觀驚嘆,聽他問話回道:「當然能,妖邪里總有喜好霜寒環境的、擅長隱匿的,或者是速度極快的,宮主一人沒法顧及全面,它們藏在一大堆妖邪里,嗖地一下就跑沒影了。」
「可不就是,打不過人家總跑得過吧?」
易晗崢認同點點頭,不再多言。
過了些時間,冰雪逐漸消停。幾名弟子嘴裡嘰里呱啦議論,臨走前扭頭向易晗崢問話:「樓主不也要去伏魔塔看看嗎?」
易晗崢糾結著想了想,同幾名弟子道:「幫我帶話給宮主,說有人在此處等他,記得千萬別說是誰。」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也不知他見個人怎偷偷摸摸的,疑惑一下,還是應下了。
見幾名弟子走開,易晗崢輕呼一口氣,稍作思考,兩步繞去了樹後。閒散站了一會,他耳朵一動,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漸近。
那一瞬還是有些緊張。
三,二,一……
也算做足心理準備,他猛一探手,正正攥住來人手腕。
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他張口欲言,想自己該多矜持,別開眼去抬手撓了撓臉頰,還是不自覺淺淺笑了下:「有幾日不見了,大人。」
像是意識到來人是季鳴霄的那一刻,心裡就有什麼東西飄飄悠悠往上浮,太過膨脹,浮至頂端砰然爆開,內里包裹的情緒無規矩灑滿心房。仔細撿起分辨,原是他多日以來的想念與期盼。
等意識到後再回神,嘴角不由自主就勾起來了。
這時卻聽一聲含義不明的輕嘆,接著他便敏銳發覺迎面襲來一記手刀。笑容僵在面上,他怔愣一瞬,下一刻只得眼疾手快鬆了手,堪堪避閃開來。
「我早料到這樣才不敢過去。」他聲音小小,有點委屈。
「……」季鳴霄心道他有自知之明,自不打算回他話。
季鳴霄早先還想,離易晗崢遠點便是眼不見為淨,久而久之,也能淡忘某些既成事實,可卻不料易晗崢根本不順他的意,也分毫不懂他想與人拉開距離的心理。真是……
順著一想,季鳴霄不打算再留情面,哪管易晗崢主修輔助,瞅著像個花瓶不耐打,他迎上去就是一拳。可實際打下去也是不痛不癢,他動手還是有分寸,無論如何,之後都能找個委婉體面的理由送易晗崢去回春門。
然而卻沒打到。不論術法修為,易晗崢還是能與他走幾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