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睡著了。
長時間維持著一個姿勢,秦勉的身體已經僵硬,肩膀更是發麻,但他還是沒有動一下。
暖色的光線里,他低頭看著靠在他身上的人,緩緩抬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後落在了青年柔軟的髮絲上,輕輕摸了摸。
沒過多久,蘇硯就醒過來了。
睡夢中無意識動了一下,扯到了傷口,疼醒的。
此時才凌晨三四點,天還沒有亮。
秦勉一直沒睡,看到蘇硯煞白著一張臉醒來,似乎很難受地蹙著眉,他立刻問:「怎麼了?」
蘇硯蒼白的唇角勉強扯起一抹笑,「不小心扯到傷口了,有點疼。」
秦勉眉峰微攏起,即便他再有錢有勢,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因為病痛折磨而死去。
在幾年前,他就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現在,他也無法替蘇硯去承受這份疼痛。
「別皺眉。」
蘇硯抬起沒受傷的左手,帶著涼意的指腹輕輕撫平男人微蹙著的眉。
隨後,他仰起臉,眼尾彎起,「先生,你能不能親我一下,可能就不疼了。」
親了當然也還是會疼。
秦勉看著蘇硯的笑容,沒有說什麼,直接伸手撥開擋在他額前的碎發,低頭緩緩在眉心裡印下了一個吻。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像羽毛一般,帶著溫熱柔軟的觸感。
第二天,護士過來換藥。
秦勉的傷不嚴重,換藥的過程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而病床上的蘇硯,他上身寬大的病號服脫了下來,露出清瘦的上半身,背部裹了許多紗布,甚至有些已經滲出了血。
護士小心翼翼地將紗布拆開,皮膚一點點暴露在空氣中,原本白皙漂亮的背部,此時布滿了大小深淺不一的傷口,甚至有些還縱橫交錯著。
極其觸目驚心。
秦勉就站在旁邊,瞳孔里倒映著看到的畫面,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收緊了些,似乎在隱忍克制著什麼。
蘇硯抿了抿唇,低聲道:「先生別看,很醜。」
很快,秦勉便轉過了身去,倒不是因為覺得丑,而是不忍心看。
蘇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微微垂下了眼眸。
突然,耳邊又傳來男人的聲音:「不醜。」
簡短的兩個字,語氣依舊寡淡,甚至都沒有轉過身。
蘇硯的唇角小弧度往上揚了揚,但很快,他就蹙緊了些,渾身冒冷汗。
換藥的過程也很疼。
他閉著眼,忍不住嘶了一聲。
背對著他的秦勉立刻轉過身來,盯著護士的動作。